裴朔微微一笑,道“陛下的確早有察覺,謝尚書敗局已定。所以,謝大人今日之行,實屬大義。”
謝臨顫抖著右手,緩緩接過裴朔手中的匕首,握緊在手中,隨后他扶著墻,極其艱難地站了起來,好幾次差點跌倒,裴朔連忙伸手攙扶他。
他低聲說“如果陛下真的能饒過那些無辜的謝氏子弟一命,老臣去了九泉之下后,也會在心里感激陛下,死而無憾。”
裴朔笑容微微斂去,注視著謝臨。
“下官向大人保證。”
謝臨大笑了起來,連連道了幾聲“好”,隨后拿著那把匕首走了出去。
那一日,在場的很多人,都親眼目睹謝太傅是如何站在那里,對大昭歷代帝王、謝氏列祖列宗代其子謝安韞向他們謝罪,連守衛的士兵看到謝臨如此,都驚疑不定,嚇得不敢輕舉妄動。
隨后,謝臨將匕首直直刺入了自己的胸口。
血濺二尺。
場面瞬間混亂起來,有人聲嘶力竭地哭喊,有人喊著救人,還有人痛斥這些膽敢謀反的叛軍,這畢竟是謝安韞的親生父親,守衛的將領見謝臨自戕而死,也徹底驚呆了,慌了神。
他們一亂,趙德成和姚啟便合力擊殺這些士兵,將被劫持的人盡數救出。
謝安
韞被活捉。
他終究是敗了。
至此,
○,
諸武將紛紛在馬下單膝跪地,沉聲復命。
“啟稟陛下金琮、孫遼等人殊死抵抗,臣已悉數斬殺西邊已平定。”
“啟稟陛下,南面已經平定,除了御史房陳等二位官員受傷以外,其余人安然無恙。”
“稟報陛下,臣已重新巡查完四周,確認叛黨已被肅清完畢。”
“啟稟陛下,京城與南苑之間的傳訊士兵的尸體已被殺,方才京城已重新派人傳訊,那邊的叛亂已悉數平定。”
“”
他們一聲一聲,事無巨細地回稟。
姜青姝靜靜地坐在馬上,看著地上遍地慘死的尸首,安靜地聽著他們稟報。
她的側顏威嚴而平靜,隱隱透著寒意。
“好,把剩下的叛黨悉數下獄,由朕回京后再議定如何處置。”
“是。”
“整頓一下,朕要即刻歸京。”
“臣遵命”
張瑜就站在遠處,就靜靜地望著她,他從未見過這樣的七娘,這一瞬間,他好像從她的身上看到了兄長的影子。
她和阿兄一樣,只將最溫柔的一面給他看。
但其實
這樣的一面,他也是喜歡的。
他多喜歡七娘,喜歡到只要是她,他好像都不排斥,自以為討厭和權力沾邊的東西,可如果那是七娘他似乎又沒了原則。
張瑜心里難受,微微垂睫,望著手中的劍。
姜青姝吩咐完,偏頭看向樹影下獨自一人黯然神傷的少年,他就像一只被雨淋濕的小狗,孑然一身、形單影只。
她一時沉默。
她吩咐身邊的人“你們都退下。”等他們離開后,她翻身下馬,正想要走過去,忽然聽到一聲急促的“陛下”。
那聲音近乎是在嘶喊出來,凄厲無比。
她猛地回頭。
只見霍元瑤滿臉淚痕,近乎是朝著她連滾帶爬過來,瞬間跪倒在了她面前,哭著大喊道“陛下陛下求求你去看看君后吧,殿下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