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她才看了一眼,便有人立刻將她攔住,擋住了她的視線。
“陛下止步。”
許屏的臉色也很是難看,強撐著拜道“里面情況混亂,還請陛下先莫要進去,太醫們都在全力施救,以免血光沖撞陛下。”
姜青姝冷聲道“讓開”
許屏站得極穩,不敢讓。
然而小皇帝已經壓抑不住心頭急火,有些沖動起來了,直接要硬闖,許屏連連后退,見實在攔不住,便急急道“這也是殿下交代臣的事”
“什么”
姜青姝腳步猛地一滯,回頭盯著許屏,似乎懷疑自己聽錯了。
許屏不敢直視女帝的眼睛,雙眸望著地面,嗓音越發低,“君后意識還在時,親口吩咐臣如果陛下中途趕來,就讓臣一定要攔住陛下,殿下一向不喜歡狼狽,更不想被陛下看到他如今的樣子”
因為他知道,她看見會難過。
他不希望她看到他為了她落得如何凄慘,既是他自己的選擇,何至于再折磨生者,令她看到那一幕,或許她會很久很久都無法擺脫那段陰影。
所以,別讓她進去。
趙玉珩意識尚在時,一字一句,對著許屏說了這話。
這是他的請求。
請她成全。
姜青姝沒想到他竟然會這樣要求,徹徹底底地呆在了原地,正在忙碌的秦施看到她,連忙過來道“陛下。”
他似乎想說什么,又重重地嘆了一口氣,滿眼哀戚,似乎已經放棄了希望。
“陛下恕罪,老臣實在是醫術有限”
秦施這一回,是真的沒轍了。
如果趙玉珩一直聽他的話,肯愿意好好養病,那么他還可以一直平平安安地活下去,秦施本以為不會再出亂子了,畢竟,他并非看不出君后如今的求生之意。
誰知道,謝安韞突然下手謀害他。
秦施一思及此,便惱恨痛惜,恨不得活生生掐死謝安韞,可這也換不回君后安然無恙。
除了知道內情之人,所有人都以為,是謝安韞謀害他。
姜青姝心里卻最清楚真相是什么。
她似是沒站穩一般,往后踉蹌了一步,伸手扶著墻壁,攥著門框的手不斷地用力,沉默許久,又近乎不甘心般地問“他還能堅持多久。”
“臣還在竭力用藥引產,只是陛下一直昏迷不醒,這實在是不好下手,臣現在也不能保證皇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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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施頓時啞口無言,他也是頭一次聽到皇帝當面斬釘截鐵地說,她不要這個孩子,只要保君后。
自古帝王,大多更重血脈。
秦施內心五味雜陳,感動于帝后深情,卻也著實沒有辦法,只好抬起雙手,對著她傾身拜了拜。
“臣現在只能盡力用藥拖延時間,至于其他,請陛下,恕老臣無能”
姜青姝的雙手不斷地攥緊,沉默不語。
說罷,秦施嘆了口氣,轉身回去繼續忙碌了,
只留下姜青姝獨自站在原地。
她看著忙碌的眾人,真想進去看看,看看他到底怎么樣了,或是喚一喚三郎,或許他聽到她的聲音,就可以醒過來了,可一想到許屏的話,終究還是心生猶豫。
她的身后,秋月已經小跑著追上來,看著陛下緊繃又黯然的側顏,輕輕喚了聲“陛下”。
她閉了閉眼,“跟朕過來。”
她拂袖轉身出去,秋月跟隨她來到殿外的一棵樹下,她問道“你說那毒藥是朕手中那顆,說清楚是怎么回事。”
秋月見四周無人,這才上前一步,悄聲道“那藥是戚容所制,戚容最為了解,臣聽她這么說時,也極為驚訝,但臣只敢等陛下來了再說,不敢聲張一句。”
“立刻叫戚容過來。”
“是。”
片刻后,戚容被秋月叫過來,不等女帝親自發問,就直接道“回陛下,臣為君后診過脈,幾乎可以篤定,這藥就是臣給陛下的那顆,臣隨師父日夜修習醫術,此用藥手法除了師父,幾乎尋不出第二人,斷不可能是巧合。”
那顆藥明明應該好好地放在殿中,那么,又是誰做的
姜青姝腦海中浮現了一個名字。
王璟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