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女帝始終未曾露面。
她不吃不喝,只是在殿中守著君后的遺體。
兩方就這樣僵持了整整一日,直到當日深夜,皇帝終于傳喚御前親信的宮人入內,她不愿意假手于任何人,執意親自為君后整理遺容,用情至深,令見者紛紛感動不已。
是以,也無人看到君后的遺容。
實際上,子時一刻,姜青姝下令千牛衛把守萊漳宮外時,便早已讓忠誠度被刷滿的梅浩南做掩護,由許屏里應外合,將君后轉移到了南苑內其他空置的宮室內。
子時一刻之前,張瑜早已帶著神醫婁平匆匆趕到。
耽誤了半日的施救,近乎是在與上天爭搶這一條性命,婁平一路上被馬顛得嘔吐不已,還未緩過神來,便被裴朔在南苑外截住早在當初查大理寺案時,裴朔就與張瑜有過一面之緣,張瑜知道他是女帝
的人。
隨后,裴朔帶著一干人匆匆將婁平架走,給他換上了宮人的衣服,再將婁平暗中帶到了另一處宮殿里,戚容作為助手等候多時,婁平立刻與她展開施救。
這世上很難有兩全其美的事,若是換了別人,或許早已放棄,可姜青姝始終還愿意抱著一絲希望,去爭取不要這個凄慘的結局。
既然被幽禁深宮的君后注定要消失,那么,她就讓從前那個驕傲肆意的趙三郎活下來。
這已經是她所能想到的,對趙玉珩而言最好的結局。
可這是一場賭。
誰也不知道結果會如何。
姜青姝已經兩夜未眠,一直靜靜地守在屏風外。
燭火煌煌,藥味彌漫滿殿,少女兩夜未眠的容顏滿是疲倦,似乎僅靠一絲意志強撐著,才讓自己沒有倒下。
直到第二日將近子時,一道呼喊聲才打破寂靜。
“陛下”
許屏急急忙忙沖了出來,一把跪倒在她跟前,姜青姝霍然睜眼,死死地盯著她,渾身血液逆流,“他怎么樣”
許屏又哭又笑,“恭喜陛下殿下的性命終于是保住了,神醫神醫果真是醫術高超”
保住了
真的保住了。
姜青姝瞬間好似心臟被扯住一般,半晌才喘過氣來,渾身霎時好像卸了力氣一般,伸手扶住墻壁。
“好。”
她點了點頭,立刻就拖著沉重的身子,要立刻進去。
“陛下,還有”
許屏跪在她身后,望著她道“還有皇嗣。”
姜青姝霎時定住,猛地回頭。
“你說什么”
她懷疑自己聽錯了,復又問了一遍。
許屏低聲道“皇嗣也平安降生了,只是只是早產才不滿八個月,還很虛弱,連哭都不會哭婁大夫還在想辦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