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
“啪”
一道道鞭痕交錯在胸口,囚服被打碎,露出胸前血淋淋的皮肉,腥咸的汗水滾入肉里,令疼痛加劇。
謝安韞垂著頭,渾身緊繃,四肢的麻繩卻深深勒進肉里,令他無法掙脫。
她打得可真疼,疼到鉆心噬骨,謝安韞眼前一陣陣發黑,好像回到了跪在謝家祠堂的時候,疼起來那么無助,卻寧可被打死都不肯低頭。
他死命地咬著牙根,近乎從牙縫中擠出星零字眼,“凌遲啊,好啊,你以為我會怕么。”
“我就是化為荒野孤魂,我也會纏著你”
“姜青姝,你別想擺脫我。”
姜青姝胸腔起伏,滿是恨意地盯著他,又是一鞭子抽下去,他痛得冷汗淋漓、喉結滾動,一時失聲。
她冷笑道“你做人朕都不怕你,還怕你做鬼么謝安韞,你這種人自私狠毒,就算謝太傅以死來保謝氏一族,因你謀逆的舉動,謝氏全族也不得善終。”
謝安韞一怔,懷疑自己聽錯了,猛地抬頭,“你說什么”
姜青姝閉了閉眼,“湯桓。”
“臣在。”
“你說。”
守在牢房外的湯桓立刻站直了,走進來來到謝安韞面前,冷聲對他道“南苑動亂當日,謝仆射不愿就這樣背負亂臣之名,甘愿當眾以死明志,以全忠義謝安韞,若非你如此大逆不道,你父親豈會被你活生生逼到如此地步”
謝安韞臉色慘白,喃喃道“不可能我不信”
他不信,謝臨那種偽君子怎么可能會甘心自戕他會為了忠義之名選擇赴死
謝安韞選擇謀反,就是想看謝臨被逼做出選擇,想看這個口口聲聲忠君、實際上把他當成棋子、只顧著家族利益的人,是如何被撕下虛偽的面具。
打破父親的一切,讓他看看,父親總是罵他大逆不道狼心狗肺,他自己又是什么東西對親生兒子如此無情之人,又能高尚到哪里去
謝安韞就是想把所有人都拖下水,看他們同樣丑態畢露的樣子,這世上的人都是打著君子的名號,干著些齷齪勾當,那時候他們還有資格嘲笑他么
可現在。
他們居然說謝臨死了
謝安韞不信,他根本就不信,他覺得姜
青姝就是想看他狼狽的樣子,又渾身發抖地笑了起來,笑得滿目通紅。
姜青姝抬手命湯桓退出去,隨后靜靜地看著謝安韞。
他知道,他其實心里已經明白了,只是在強撐著,可憐之人必有可恨之處,謝安韞從一開始,就把路走偏了。
他怨恨別人不在乎他,企圖用離經叛道的方式引起別人的注意,可現實卻令他一次次失望,他自以為不在乎,可若真正不在乎,才不會做出這些極端的事。
越是偏執,越是卑微。
但她沒有什么好可憐他的,她從來不跟人玩什么用愛感化的把戲,什么給缺愛的人唯一的溫暖,成為他心中唯一的救贖,用愛感化他。
不好意思,她從來不賭。
她也沒有那么多愛泛濫,去討好什么男人,求他能為愛低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