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月已經在著手安排遣散鳳寧宮宮人之事,過來回稟道“霍元瑤并非鳳寧宮人,如今還徹夜不眠地守在鳳寧宮內,為殿下守靈,暈了被人抬回去,醒了又回來守著,誰也攔不住”
姜青姝微微沉默,“她還在自責。”
秋月不由得嘆道“這孩子從前臣單知道她能干,卻沒想到也是個重情義真性情之人,臣倒是覺得,她受過君后教導,比許屏可靠,陛下為何不選擇告訴她,卻選了許屏”
姜青姝平靜道“朕把許屏留在三郎身邊,一則,她照顧三郎時間最長,二則朕若告訴霍元瑤真相,她與他兄長此生皆無法繼續施展才能,正因霍家兄妹蒙受君后教導,品德能力皆過關,朕更希望他們能留在朝堂上。”
這一對兄妹孤苦無依,一直以來被庇護在君后的羽翼下生存,如今也該學著自己獨當一面了。
身后的后盾,總有倒塌的那日。
秋月聽陛下這么說,不由得感慨起陛下惜才的苦心,可是眼前端坐龍椅上的少女明明在談論霍元瑤,卻忘了自己和霍元瑤是一樣的。
她也剛剛失去了一個她所信任的人。
君后是趙家的君后,可有他在的每一日,她都很安心,不用擔心趙家會造反,以后這宮中只會越來越安靜冷清,再也沒有人可以勸她早些休息,陪著她在孤燈下說話了。
秋月很心疼陛下。
所以有時,她身為極重規矩的御前內官之首,非但不排斥張瑜,反而更希望這少年能多陪陪陛下。
姜青姝忽然問“張相此刻是否已經離宮”
“回陛
下,張大人已經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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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臣遵命。”
一邊守候的鄧漪立刻動身,趁著中間的空當,姜青姝又翻了翻張黨的動向。
這一局是她主動讓張瑾得利,沒有任何懸念,作為勝者,張黨無須做什么多余的動作,坐享其成便好。
倒還安分。
而且張瑾看起來,好像心思在別處
這是她昏迷的時候
尚書左仆射張瑾和弟弟張瑜聊天,想問及女帝情況如何,好幾次欲言又止。
尚書左仆射看到弟弟張瑜在貼身照顧女帝,明明可以直接探望女帝,卻因為心虛,不敢在弟弟面前看她,只說了幾句話就走了。
尚書左仆射張瑾在尚書省辦公時走神,筆尖滴落的墨跡不小心弄臟了文書。
她醒來后。
尚書左仆射張瑾看到女帝因君后之死如此悲傷消瘦,心里有一股難言的滋味,想出言關心卻還是作罷。
尚書左仆射張瑾得知弟弟張瑜留宿宮中,又一次獨自回家,站在庭院里有些出神。
姜青姝覺得,張瑾大概是真的意識到喜歡她了。
只是阿奚和他的關系拋到了明面上,如此糾結矛盾之人,反而不自覺令自己更見不得光。
很快,中書舍人過來覲見,姜青姝讓其草擬圣旨,她要大肆加封功臣。
最首先的,就是加封張瑾。
天色灰蒙蒙亮,早朝剛剛開始,文武百官肅穆而立,姜青姝俯視著底下的文武百官,淡淡道“此番叛亂,所涉及兵力已逾十萬,左右威衛發兵攻打京城,令朕極為心寒。若非有張卿鎮守京城、及時鎮壓叛軍,后果將不堪設想。”
“張瑾聽封。”
“臣聽旨。”
張瑾神色平靜,慢慢撩起衣袍跪下,緩緩俯身。
姜青姝緩緩道“尚書左仆射張瑾臨危不懼、力挽狂瀾,穩住京城大局,平叛之上功不可沒,朕特封你為定安侯,加司空。”
此言一出,所有人都是一愣,有些人臉色更是立刻變了。
平叛封爵,這倒是所有人意料之中的事,畢竟位居相位,很難再往上提拔,小皇帝不給個國公郡王的爵位也說不過去。
結果,還加司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