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的他,簡直是對她親了又親,又是親耳朵又是親手指的,甜到發膩,真不像他。
她又認輸般地說“其實我也很想你。”
從前他在的時候,其實和現在差不多,二人只是隔三差五地見一次,最長的一次是快一個月未見,但他總歸是在那,永遠都在,她遇到任何煩心事都可以去見他,他總是很有耐心地聽著她說。
現在,鳳寧宮已經空了。
她再也不會去了。
斬斷留念和依賴,大概是走上無情帝王之路必須經歷的,姜青姝固然難過于離別,并不會因此而沉湎其中,她很快就重新振作起來,又如常地上朝理政。
見到趙玉珩,反而是有些后知后覺的,突然就意識到,以后他真的不在身邊了。
他似是看透她在想什么,眼角微動,低聲道“七娘不再需要我了。”
“”
她沉默。
可是不需要,才是最好的啊,他做了這么多,差點連命都丟了,不是想讓她不需要他嗎他又溫聲在她囑咐道“以后我不在你身邊,你記得要按時吃飯,不許不睡覺,也不要太操勞,若是遇事不決,你身邊也有了可信之人,他們都能為你分憂。”
“面對張瑾不要沖動,切勿與之針鋒相對。”
“若是趙家讓你頭疼,盡量以黨派之爭挾制,讓張瑾出面,霍凌與元瑤你可以放心用,他們雖在趙府長大,卻是受我庇護才沒被趕走,與趙家聯系并不深。”
他交代仔細,又從枕頭下拿出早已寫好的名冊,“這是我所知一部分可用之人,這些人大多為武將,雖各有各的關系,秉性卻忠誠剛直,陛下僅需以明君姿態令他們信服,無須特意拉攏。”
姜青姝接過名冊,卻沒有看。
她抿唇看著他,“那你呢”
“我隱居于山林,撫琴作畫,讀書練字,偶爾再想想七娘。”
“萬一我老是不來呢”
那他只好想一輩子。
趙玉珩沒有說話,握著她的手緊了緊,天光被窗欞割裂,映得他眸底的光清潤明亮,“不若,七娘送我一個信物,發簪或玉玨,令我睹物思人。”
姜青姝抬手想去拔發間的玉釵,指尖碰到釵子,頓了頓,卻又作罷。
“我送你一個別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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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終究還是選擇聽裴朔的,放過那個孩子。
這孩子周圍都是滿忠誠的人,若是保護得好,也不會有人知道她的存在,至于她的朝局,那是她一個人的戰場,若她沒有能力坐穩這個位置,就算沒有這個孩子,也依然會有第二個謝安韞。
這怪不了孩子。
也或許是現在的趙玉珩給了她最后的安心,她釋然了,姜青姝讓趙玉珩在屋中歇著,自己起身出去,吩咐裴朔將孩子帶來。
許屏和戚容聽了,皆面露喜色,許屏道“陛下英明臣就知道,陛下仁慈,斷不會選擇犧牲小殿下。”
裴朔派人去了,很快,那孩子就被抱了過來。
幾日不見,起初皺巴巴的小臉已經變得光滑,白白嫩嫩、粉雕玉琢,只是一直在侍從懷中啼哭。
姜青姝還沒有抱過她,有些僵硬地接過,那孩子一落在她懷中,突然就止了哭聲,一動不動地酣睡起來,一邊的戚容笑道“看來小殿下天生就知道,這是她母皇。”
姜青姝低眼望著懷中的女兒,釋然地笑了笑,轉身走向屋子。
趙玉珩卻已經站在了門口。
他聽到了外頭的嬰兒啼哭生,這才起身出來,遠遠的,他就看見了她懷中的襁褓,目光落在上面,久久未動。
“三郎。”
她笑“你來瞧,這是我們的女兒。”
趙玉珩瞳孔微微一縮,眸底風起云涌,站在風中的身影靜有了幾分僵硬與無措。
他緩緩上前,低眼望著自己妻子懷中的女兒,那嬰兒縮著小小的身軀,正安靜乖巧地睡著,眉眼皆精致可愛,他抬掌輕輕撫著,那小嬰兒似乎又感覺到父親,在他的掌心輕輕動了動。
趙玉珩正要說話,忽見這小嬰兒密密睫毛的一顫,倏然睜開了眼睛。
一雙水汪汪的眼睛,烏黑漂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