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話間,更鼓敲了幾遍,已是第二日。
“皇上,今日便是端午了。”
殷岃淡淡“唔”了一聲,忽然道“端午當日,宮中是不是要有宮宴”
順德道“本應如此,但皇上您夜里便要離宮,皇后娘娘已經吩咐下去,說端午不辦宮宴,只叫娘娘們小聚一下。”
“小聚”殷岃微微蹙眉“各宮都去嗎”
順德點了點頭。
殷岃沉吟片刻,吩咐道“你派人去內庫,給朕尋個東西。”
待聽清殷岃要尋什么后,順德一愣“皇上,周婕妤嫌疑還未消,您是否”對她太好了些
殷岃的神色冷了下來“朕心中有數。”
態度與適才截然不同。
順德立刻跪下“奴才有罪,奴才立命人去尋。”
殷岃沒有回答,起身入了御書房里面的隔間,喚人伺候盥洗。
*
時值端午,這幾日早膳,日日都有蜜粽。
紫劍將蜜粽切成小塊,上輔銀簽,擺至周窈窈面前“婕妤,今日端午,用些蜜粽吧。”
周窈窈聞言也不回答,只定定地瞧著那蜜粽發呆。
今日夜里,皇上就要離宮微服南巡了。
沒有聽聞他帶任何朝臣宮妃,那便應當如書中所寫一般,他只帶了幾個負責起居的太監和一小隊禁軍。
看起來,主線劇情仍舊在線。
可惜她不記得他具體在哪兒受傷,在何處受傷。
芽春見她發呆,輕聲喚了句“婕妤”
周窈窈這才回過神來,夾起一塊蜜粽,默默送入口中。
用完早膳,芽春伺候她梳洗打扮,從妝奩中取出一只毫無裝飾的細細銀簪,裝點到周窈窈的發髻上。
妝奩內,絨布上的碧璽碎片映入眼簾,周窈窈忍不住嘆了口氣。
怎么這么多愁人的事,真想回到最開始的時候,成為那個住在芳霞殿,不問世事的周才人。
又是想回家的一天。
芽春的目光也隨之落在了碧璽鐲子上道“婕妤,若是皇后娘娘問起賞賜給您的鐲子,該如何作答”
周窈窈無奈道“能怎么辦,先糊弄唄,要是糊弄不過去,那也只能認栽了。”她也沒法將碎鐲子變成好鐲子啊。
言罷,她換上桃紅衣裙,去正殿尋楊賢妃,同楊賢妃一同去靜安宮。
皇上不在,所謂宮宴也就是宮妃們聚在一塊兒吃個飯,連樂師和舞者都沒有,沒什么意思。
陳婕妤今日倒是安分,沒有拿她光禿禿的手腕做什么文章,想來她知道自己是當事人之一,鬧開了也落不著什么好處。
眼看一場宴席馬上就要結束,周窈窈心下松了口氣,崩緊的神經也放松了。
她的目光落到了眼前的杯盞上。
今日的酒不錯,甜蜜蜜的果酒,倒在流光溢彩的琉璃盞內,金燦燦的,格外誘人。
周窈窈提杯抿了一下,感覺不到辣意,只有果酒的清香,便大起膽子喝了兩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