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第三日,慕白的魂魄由陰氣穩固得差不多時,衛哲告訴閻鶴可以把臥室的符紙給撤去,也可以在陰天傍晚時帶慕白出門。
于是第二天傍晚,厚厚的烏云和細密的雨將天空籠得陰沉沉時,閻鶴問坐在沙發上的小鬼要不要出門。
小鬼愣了一下,小心翼翼道“你要把我帶給禿驢嗎”
閻鶴失笑,彎腰不輕不重彈了他的腦門道“想什么”
“帶你去洗頭。”
小鬼松了一口氣。不怪他心里冒出這樣的想法。
這些日子,面前人對他什么事都親力親為,伺候他穿衣,晚上還給他講故事,平日里也替他準備精美菜著。
甚至前幾天他還聽到那禿驢說符紙上的朱砂都是取了閻鶴血混進去,以此來溫養他的魂魄。
他們沒遇到之前,閻鶴可不知道他對他又能救命之恩。
面前人又對他好得讓慕白都有種恍惚的錯覺,好像是一只待宰的獵物,正等著獵物吃好睡好養了膘再宰殺。
第一次以實體出門,不是飄著出門,慕白有些謹慎。閻鶴揉著他的后頸,低聲像是安撫道只是出去洗個頭,很快就回來了。
r慕白舔了舔唇,點了點頭。
外頭的天氣依舊陰沉沉,落在細密的雨。
閻鶴撐著一把黑色,隔絕了外頭大部分的陽氣,領著慕白上了車。
前排的司機是閻家用了很久的司機,本來眼觀眼鼻觀鼻這件事做得很是熟練,眼睛從未好奇亂看過。
但見到閻鶴從家里領了個人出來,看樣子還不是閻樟,司機雖然面上沉穩,但心里也已經掀起了波浪。
特別是他聽到一向沉靜的閻鶴朝著那男生低聲道鞋濕了沒
司機更加訝異。
但職業素養讓他如同往常一樣開車朝著閻鶴定下的目的地駛去。
目的地是一家專門給津市有錢人美發的工作室,因為出名,能在里頭消費的人非富即貴。顧庭是其中消費的貴客。
他是顧家的二少爺,不缺錢也不缺勢,一向憑心情做事。他在里頭消費,只不過是給著他包養的那些鶯鶯燕燕消費。
心情好時就等著他包養的那些小明星做造型,心情不好就丟張給那些人消費。今天正巧碰上顧庭心情好,陪著新包養的一個小男生去店里做造型。
他不太懂為什么搞一個造型要花上幾個小時,出來也沒多大變化,剛開始還有點興致陪著人在里頭等,但是等久了就開始不耐煩。
他懶得繼續陪著那小明星繼續在店里聊天,便下樓在路邊透氣,順帶抽抽煙。
外頭小雨細細密密,落得人心煩。
一輛黑色的邁巴赫緩緩停在路邊,顧庭隨意地瞥了一眼。
一雙黑色皮鞋落了下來,一個修長的身影微微彎腰,撐開了一把黑傘,拉開車門。
顧庭漫不經心地抽著煙,看著穿著黑色西裝看上去像是秘書的人半彎著腰,撐著黑傘拉開車門。顧庭吐出煙霧,在騰升的煙霧中看到了一雙鞋靴與雪白的長袍下擺。
那雪金色的長袍下擺刺繡精致,同他以往交往過的那些小明星在橫店里穿的那些袍子都不一樣。
一看上去,便能知道那雪金色的長袍定是極其柔軟昂貴,不是那種橫店里拍戲的普通袍子。
細細密密的細雨成了雨霧,籠得人有些看不清。
顧庭只看到一個穿著長袍的少年從黑車里出來,只露出一截白玉
似的下顎。
少年的身形清瘦,但撐得起那一席雪金色的長袍,腰背很直,行走間行云流水,郎朗如日月入懷,站在黑傘下極其顯目。
顧庭也包養過不少拍過古裝的小明星,身形纖細,穿上古裝看上去也挺好看。但是就是缺了點味,感覺不是太端著,就是太現代。
但面前少年只是隨意地站在黑傘下,卻全然沒給他這種感覺。
仿佛他生來便是這般金尊玉貴地養著,身上那套雪金色的長袍也不過是陪襯而已。顧庭直了直身子,目光直直地跟著黑傘下的人。
黑傘下,身旁穿著西裝的秘書似乎是對身旁人說了什么,少年微微搖了搖頭。“實在很抱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