化妝師每落一筆,都要問應淺淺一句“你確定要在這里落筆嗎”,然后一臉痛惜地謹慎下筆,結果被應淺淺喊著再加重點。
“這下應該好了吧”化妝師顫著心肝問。
應淺淺滿意地點頭,勾起清淺的笑,很好,這個造型我非常滿意,辛苦你了。“你別笑,”化妝師后退了一步,“我害怕。”
這個嘉賓瞧著美得像天庭的仙子一樣,這審美卻太接地獄了。跟著她的指導把妝容化完,化妝師完全不想承認這是從自己手下創造出來的作品。
太嚇人了。
化妝師早忘了自己最開始想和應淺淺合影的念頭,收拾好化妝包直接立
馬跑路。
應淺淺摸著自己的臉,嘟囔了聲,真有這么恐怖嗎。
剛好,謝忱也裝扮結束了,應淺淺順勢轉過去朝著他笑,自認唇角弧度極其明艷地揚起,雙眼瀲滟生光。
“圣僧,我美嗎”
謝忱扮演的nc,是對大小姐動了凡心的僧人。
他正穿著一件黑色海清僧衣,衣擺隨著行走飄蕩,飄飄欲仙,手中圓潤的佛珠垂落,眉眼間都是冷色,仿佛真是僧人轉世般,寫滿了斷情絕愛。
被應淺淺喚著“圣僧”,他眉眼微動,掀眸望她。
本以為能從謝忱眼中捕捉到一些類似錯愕、驚訝的情緒,可他的雙眼卻如無波的古井,絲毫情緒都不曾泛起。
他就那么靜靜地看著應淺淺,似是從那被加了濃墨重彩的妝面后見到了真正的她。
“嗯,很美。”
謝忱應得很淡,是一種純粹陳述事實的語氣。
“真的嗎”應淺淺揚起了眉,那眉宇處繪著的血痕和翻著血肉的傷口也跟著一同動著。真的。
應淺淺心情忽地就有些雀躍。
她就說嘛,明明這小姐是被人推著磕到井邊慘死,而且在此之前就已經得了重病,整個人狀態很不好了,妝容應該就是這種帶著病氣和血腥的。
“我覺得你的妝容也缺了點東西,要不你坐下來,我幫你畫吧。”不許拒絕,我們今天的目標是拿到最高的績效。
謝忱沒有拒絕,順著坐到了椅子上,任由應淺淺拿著筆在他臉上描摹。
幾天前,應淺淺給宋虞兒化過妝,那個時候就已經差不多找到手感了,而且她剛才也有在注意觀察化妝師用的彩妝和手法,上手得很快。
應淺淺的腦子有多好用,在這點上就已經體現得淋漓盡致。
她化得很認真,謝忱飾演的是出家僧人,是完全的素顏。他膚色偏向于冷白,皮膚本身就好,應淺淺沒給他上底妝,直接開始描摹妝容。
在劇本設定中,謝忱飾演的角色愛上了大小姐,某日終于掙脫了清規戒律,決意和她一同入紅塵嘗百苦。
叛出佛門,他受了杖責,后背都是傷,就連臉部也磕傷了不少。
擔心小姐見到他了會害怕,他特地買了銀制花紋面具,擋住臉上的傷口,不顧身上傷口的疼痛,滿心歡喜地去見她。
他想見她,然后和她說,從今往后我便能光明正大同你一道了。他沒想到,他確實是見到了她。可她卻被白布蓋著,沒有半分聲息。
風吹起白布一角,露出了大小姐可怖的死狀,圍觀的人驚呼了一聲。他卻半點不覺恐怖,只覺得心臟抽疼,比被杖責時疼太多太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