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南致停止了看診,偶爾會有遠道而來求醫的,他會讓云姝先看,而后點點頭“雖說沒能到我對你的期待,好歹也是沒荒廢。
直到幾日后,屋里來了位客人。
云姝原本正在給病人撿藥打包的,突然見藥童動作停下來,看向門外。
公子
男人比上次見面還要瘦了許多,連單薄的青衫穿著都顯得寬大的,下巴處隱隱可見的胡渣讓人可以想象這一路的風塵仆仆,云姝又往下掃了掃,毫不意外地看到那沾滿泥土的衣角與靴子。
視線相對后,顧淮安瞬間紅了眼眶。
顧云姝還想叫他,剛發出了一個聲音,原本像是呆住的男人卻突然跑向了她。
還沒等她做出反應,下一刻,她就被跑過來的顧淮安擁入了懷里,手上包了一半的藥材也掉落在地。
哪怕他奔跑得是那么急切,一碰到云姝,動作就已經變得輕柔。
云姝,云姝”他一遍遍叫著云姝的名字,帶著哭腔,“我就知道,我就知道,你不會有事的。
云姝這時才后知后覺地想起,對外的消息里,自己是已經死了。應該給了他不小的打擊。
她聽著耳邊那壓抑的低聲的哽咽,抬頭看著天空,從未覺著這天空是如此高遠澄澈,嘴角上揚起,云姝回抱住了這個從聲音到身體到顫抖著的男人,撫慰他的不安。
“哥哥,”她輕聲嘆息,你怎么又哭了就是,一個大男人,哭哭啼啼像什么樣子
這是顧爺爺的聲音。
云姝明顯感覺到顧淮安的身體僵硬了,但還是又緊緊抱住了自己一會兒,才終于松開了手。
這會兒院子里,顧爺爺站在屋檐下一副沒眼看的表情,藥童捂著臉又露出眼睛,一副好奇的探索著兩人的關系。
顧淮安露出一絲窘迫,但還是側頭時不時地看著云姝,仿佛以此來讓自己心安。
淮安,顧爺爺又說他了,是你爹娘說你憂慮過度,我為了讓你心安,才寫了信。都說了讓你不能來不能來,你倒好,這么遠的路,三天就到了。路上都沒休息嗎
你看這老狐貍,云姝目光若有所思,他這是把自己泄露消息的責任推得干干凈凈了,還順帶給顧淮安賣了一波慘。
還是顧淮安實誠,覺著自己忤逆了爺爺,當即抱拳道歉是孫兒不好,只是
只是以為沒了的人,爺爺說她就在這里,他怎么能按捺得住
顧淮
安正想著怎么解釋,被云姝拉住了手。
“行了顧爺爺,”她開口,你別戲弄哥哥了。
剛剛顧淮安還沉浸在重新見到她的快樂中,沒有注意。如今又被她叫了哥哥,心跳都仿佛漏了一下,然后跳得雜亂無章。
明明是那么清冷的聲音,也是很平常的一聲哥哥,小時候不都是這么叫的嗎他如今怎么會覺著如此纏綿暖昧。
倒是顧爺爺,心跟個明鏡似的。暗暗好笑地看著云姝這一副護犢子的模樣。
云姝待不久的,他知道。但是他怎么能放心這丫頭就這樣一個人走。所以才故意讓自己這個傻孫子來。
哎喲,年輕人喲他手別在后面往外走“我今日還要出診,照顧這丫頭的任務就是你的了。”走兩步,又回頭“阿青,你不跟著干什么”藥童從八卦中回過神,誒了幾聲趕緊跟上了。顧爺爺最后又看了一眼那兩人。
他家這個傻小子如溫室的花朵,太過單純,而那丫頭,卻是已經走過一路風雪,眼神依舊堅定。
他不確定如此的兩人能互伴多久,但至少就讓淮安,護他一程吧。
大大
院子里只剩下這兩人了。
云姝這才重新去看剛剛被顧淮安碰掉的藥材。她還沒蹲下去,就被顧淮安趕緊攔住了。
你歇著,我來就行了。
仿佛對待一個易碎的瓷娃娃。云姝看了他一眼,還是蹲下來了,一點點撿。顧淮安到底還是不敢堅持,只能也蹲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