誰贏誰輸一目了然。
此時掛在高處的葉秋瑩,腿腳有些發軟,高空呼嘯的狂風吹散渾身熱浪,但這個高度絕對令人心驚膽戰。
前世她高空作業的機會不多,這會兒也忍不住雙腿微微發軟。
直到狀態恢復了些,她才慢慢滑下。
與此同時,剛爬到半空的高個子學徒,終究沒抗住,臉色慘白爬了下來,落地后渾身止不住顫抖,男人雙腿發軟間,卻是看見一臉輕松的葉秋瑩,不得不強心按住雙腿。
葉秋瑩還記得男人當初的調侃,故意悠哉伸了個懶腰,頗是玩味道“上頭的風可真涼爽,你該不會尿褲子吧”
她的聲音不大不小,周圍的散工恰好聽見,幾乎是下意識朝男人下身看去。
男人被盯得面色漲紅,氣急敗壞雙腿打顫的更厲害,更是坐實了名頭,男人惱羞成怒指著葉秋瑩。
“你你你等著瞧”
“也別等了,有本事現在來。”
“”
男人罵罵咧咧轉身離開,葉秋瑩聳了聳肩,一個軟腳蝦而已,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最合適不過了。
她找了個陰涼的地方坐下,現在正是散工們休息的時間,大家成群吃著自帶干糧,她也從袋子里,拿出周科和麗麗送來的小零嘴。
低頭間,葉秋瑩聞見自己一身粉塵混雜的汗味。
三伏天出來工作,光是高溫就已令人煩悶,她在高空作業,迎面吹來的不僅有風,還有空氣間飛舞的灰塵。
她這般已算是體面,不少鄉親衣衫早已淌濕,蓬頭垢面渾身沾滿泥土。
死沉死沉電線桿全靠人力搬運,一個山頭下來,男人們肩膀早就被磨破了皮,墊著毛巾仍舊一片血肉翻卷,拿到錢那一刻卻笑得像個孩子。
女人力氣小,但挖坑填土的活也不輕,沉重的擔子壓在她們肩上,步子卻又穩又快。
只有親身體驗這個年代,才能明白這個年代的人有多拼,多苦多累都不及多掙一分錢。
她跟著葉師傅頂多接接線路、安裝變壓器、焊接連接頭等,偶爾也會處理變電站事宜,僅僅這般,她養了一個月的身體也有些吃不消。
幸虧沒有下雨,不然雨后的濕土又沉又重,山路更是不好走。
只要不下雨,電線桿拉線的工程就能如期完工,等室內裝線的任務開始,就不必再在各個山頭東奔西跑。
電工小學徒的日子既平凡又充實,周科和麗麗卻在這個時候問她,要不要搬去城里住
葉秋瑩想了想,到時她還要去城里參加技能考試,搬去城里當然會方便不少,不過現在還得等村里通電后,社會實踐考核結束。
葉秋瑩干脆讓周科和麗麗,晚一個月再租房子也不遲。
1982年,7月29日,正值末伏。
豐源機械廠,機械加工車間,連續不斷運作下的機器散發著炎熱的高溫,末伏的天氣更是猶如烤爐。
數控機床前,幾個技術員不約而同看向控制臺前的沈科長。
男人不茍言笑,修長筆直的手指正在按鍵上調整數據,男人身上散發著冷冽的氣息,甚至比車間那幾臺僅有的冷風機還要清涼。
再清涼,也無人敢靠近。
誰敢啊
第一個過去,指不定得連著好幾天又要忙于各種數據調試。
已經整整一個月了,沈科長怎么還天天來車間,他一個科長不待在辦公室喝茶,天天一線工作合適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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