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現在要拿這個來挾恩圖報了嗎”四皇子笑得溫和,只是笑意不達眼底。
“不是,給殿下做了這么多年的伴讀,殿下對我已然非常了解了。很早之前殿下就跟我說,我未來會出將拜相,成為大晟的棟梁,如果我嫁與瀾王,成為王妃,此生再也不能進入朝堂了。”
不必明說,話里的意思兩人都明了。
江昭容出自江家,是禮部尚書江浩嚴的堂妹,是前太傅江紹光的侄女,江懷黎又是四皇子的伴讀,江家和四皇子天然地綁在一起。
江懷黎也心甘情愿地站在四皇子陣營,不僅是這一層血緣關系,還因他做四皇子伴讀這些年,也非常了解四皇子,認定他是幾位皇子中最適合的太子人選。
江懷黎是在說,他是四皇子陣營的人,在未來他會全心為四皇子圖謀。
如果他不能進入朝堂,對四皇子來說也是損失。一般人都會這么認為。
四皇子聽了卻連臉上的笑容都沒了,“還說你不是挾恩圖報懷黎,如果你真想助我,嫁給瀾王為何就不能了你不要忘了,瀾王也是皇子,還是父皇最愛的皇子。”
江懷黎身體胸腔里那點熱意一點點變涼,明白了四皇子的意圖和選擇。
瀾王確實是皇上最疼愛的皇子。
他在皇子中排名第五,卻是第一個獲封親王的皇子。
他因身體原因,從小養在溫暖的封地,不在皇上膝下長大,但皇上月月賞賜,年年探望。
他瘋癲殘暴,暴戾恣睢,在封地胡作非為,皇上卻從未真正罰他過什么,寵愛一如既往。
他惡名遠揚,好男風,一直不是奪嫡的熱門人選,可皇上對他的偏愛,偶爾也會讓心思周密的皇子忌憚。
如果他娶了男王妃,幾乎就沒可能了。
江懷黎早就知道,這道賜婚圣旨,可能有奪嫡勢力的促成,親耳聽到從小一起長大的表哥這么說,失望還是淹沒了他,讓他許久沒能說出話。
四皇子眉毛皺了又舒,好像在壓抑著什么,最終他臉上露出一個親近的笑容,“懷黎,你是士家子弟,名門之后,又是皇上欽點的王妃,瀾王定然不會像對待伶人那樣對你。”
江懷黎站直身體,清冷的臉上露出一個笑,四皇子說不清那笑在他臉上的意味,如果他皇妹在這里,一定會把此時的江懷黎畫下來,激動地在她圈子里傳閱,可他只覺得這個笑讓他很不舒服。
“殿下,在你心里,我為你鞠躬一生,還不如去壓死一個沒什么希望的瀾王”
四皇子壓著聲音,依然能聽出其中的不滿,“懷黎,你既從小是本王的伴讀,就該知道本王這一路走來有多難,怎會說出這種話”
被壓制的不滿傾泄出來后,憤怒也擋不住,“本王的身份有多尷尬,你不知道嗎你看看大晟歷史上,后宮除了江昭容,有哪位誕下皇子還只是個昭容的我這樣,你讓我怎么幫你”
“懷黎你不能太自私只想著自己,你站在我的立場替我想想。”
從明王府出來時,江懷黎攏了攏衣袍,抬頭向遠處看了看,到了日出的時辰,天上烏云密布,陰沉沉的,不知何處在下雨,他已經感覺到了浸骨頭的涼意。
不遠處的茶樓里,江鴻看著樓下的江懷黎笑得心情愉悅,我就知道他成不了,這下他該放棄了吧,連他最有權勢的皇子表哥都幫不了他了,他還能怎么辦呢
系統宿主不要掉以輕心,按照江懷黎的性子,他可能寧愿逃出京城也不會嫁給瀾王。
江鴻那也行啊,那他就成了公然違抗圣旨的逃犯,他這輩子就算完了。
他把玩著手里瓷白的茶杯,他還怎么辦呢,不嫁是抗旨,他就毀了,嫁給那個又瘋又狠的瀾王,他也毀了。
總結江懷黎完了。江鴻笑得開心極了。
系統覺得江懷黎沒那么容易放棄,果然,江懷黎翻身上馬,又去了下一個地方。
這次他找的是秦少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