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懷黎正看著時,明王忽然轉過頭對上了他的注視,眼神幽黑一片。
江懷黎平靜地移開了視線。
中午下學后,明王走到江懷黎身邊,不遮掩地說“懷黎,那個流言又起來了,這次是傳遍了京城,可能其他地方也有了。”
江懷黎道“既是虛假傳言,王爺不必著急,以靜制動,越是試圖解釋,傳言越甚。”
明王看著他眼神有些復雜,“還是懷黎懂我,我也是這么想的。”
“懷黎,我當時真的沒法幫你,你看我,隨便一個流言就尷尬了起來。”明王解釋起當時的事,又說“我也想讓你繼續當我的伴讀,你是最好的人選,可是沒辦法了。”
江懷黎沒多說什么,只點了下頭。
稷學宮氣氛緊繃,朝堂關系緊張,這一切好像都沒影響到他,他就這樣安靜坦然地站在他面前。
明王笑了一聲,“懷黎,有時候我真的很羨慕你。”
“羨慕我”江懷黎也笑了一聲,“我以前是王爺的伴讀,現在也只是個王妃,有何可羨慕的”
“我是背地里被人議論是不是野種的皇子,而你是名動京城的江公子。”明王笑容收斂,“一個如履薄冰,被人指指點點,一個活得光明耀眼,萬人歆羨。你能懂我的感受嗎”
江懷黎愣了一下,等他要開口時,明王已經走了。
今日下午,親王和皇子們不用去六部。
許是皇上今日下午病好了些,前兩日沒讓皇子來探望的皇后,今日下午讓人傳話來稷學宮,讓幾位親王去見皇上。
他們來時,皇上正背靠枕頭坐在床上,難掩病容,“朕沒事,多休息幾日便能下床,只是這兩天政務要你們多辛苦點了。”
誰都知道,到了他這個年紀,一場大病下來,很難再回到原來,喝再多參茶也沒用,但是其他人都不敢說,全都一副安下心的樣子。
只有陶瀾一副憂心忡忡的樣子,“真的嗎,可是父皇看起來不太好。”
皇上當即就咳了起來,皇后冷聲道“瀾王慎言。”
皇上擺了擺手,他的視線掃過幾個兒子,在明王臉上多停留了一會兒,渾濁的眼里不知道在想什么。
明王渾身緊繃,牙齒都咬了起來,他知道皇上一定是聽到那首童謠了。
“兵部的事就交由陶源,吏部的事交由陶明。”這如所有人預料,原本陶源和陶明就各自在這兩部學政。
陶瀾“禮部的事交給我嗎”
“你才學了幾天”皇上皺眉,“你去跟著右相好好學著怎么處理四部的事吧。”
皇上強撐著精力跟他們說了幾句話,揮手讓他們下去了。
等人一走,他身上的疲憊更加明顯,身子向下滑了不少。
“明王確實長得不像朕。”他聲音蒼蒼地問皇后“但這世上很多兒子都不像父親,是嗎”
江懷黎也好奇這個問題,幾個親王去見皇上時,他回了一趟江府。
當年是江紹光給江昭容和那位狀元郎牽線的,他當時又是帝師,可能了解是怎么回事。
“明王是皇上的兒子。”江紹光說得肯定。
這段時間,江懷黎天天與陶瀾在一起,牽手是家常便飯,擁抱也常有。周圍的人對他越來越如從前,甚至因愧疚對他比以往更好,江紹光亦是如此。
他非但沒對江懷黎疾言厲色,還把當年那段秘辛告訴了他。
“劉大人是在外出辦差的路上遇到了歹徒,死于非命。”
他口中的劉大人就是那位狀元郎,江昭容的第一任丈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