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張大人就是來給皇上送這二十份答卷的。
閱卷時考生姓名是封住的,內閣也不知道這二十人是誰,交給皇上后,皇上自然可以拆開看了,不過他沒拆開,他立即讓人去叫江懷黎了。
張大人好像不知道這有什么不妥,安靜地在御霄宮書房等著。
皇后來的很快,他還沒走進門,陶瀾就迎了上去,他拉著江懷黎的手,眼神克制地沒打量他的身體,問他“懷黎,你還好嗎身體有沒有哪里不舒服是不是起床有點早了”
張大人抬頭看了看天。他知道皇上剛醒來兩天,需要多休息,沒敢早來,這都快中午了,起床還嫌早
江懷黎神色有些不自然,每當這時,他的臉就會微微繃著,不嚇人,反而更加有一種清冷在云端的感覺,對陶瀾格外有效,他立即說“懷黎,殿試前二十名的答卷送來了,我們一起看吧。”
江懷黎立即被轉移了注意力,抬頭向書桌看去,顯然他非常關心。
“我還沒看,不知道內閣評出的最優是誰。”陶瀾說。
張大人送來時,陶瀾讓樂康接的,他沒看也沒碰,就是為和江懷黎一起看。
大晟殿試的閱卷規則是,十二位閱卷人對每一份考卷,可以做出上、優、良三種評斷。能進入殿試的都是優秀考生,殿試是為對優等生區別等第,因而呈遞上來的是得“上”最多的二十份。
陶瀾做的功課非常充分,他對江懷黎說“懷黎,我調查過了,內閣為了顯得自己做事妥帖,都會按照順序排好,一般是把最好的放在最上面,偶爾也可能是留在最底下。”
張大人“”
調查為什么不直接問他
還有,什么叫“顯得”,他們做事一向妥帖,排序是最最基礎的,是個內閣官員就知道的。
張大人敢在心里想,不敢說出口。
他看到帝后兩人目光緊緊落在樂康懷里,有點緊張的樣子。
確實有點,陶瀾讓樂康把答卷放在書桌上,病又犯了,“怎么跟高考查分的家長一樣,不太敢看。”
江懷黎“”
他先一步走過去,看向第一份答卷。
陶瀾在他身后,試圖通過他背影有沒有僵硬,側臉的神情,以及眼神和呼吸推斷第一份是不是他的。
沒看出來了。
他問“懷黎,第一份是”
江懷黎沒回答,他只盯著那份答卷,不知道是不是太投入了,沒聽到。
陶瀾心上一跳,走了過去。
第一份答卷最上方空白處一共有不同筆跡的十二個“上”字,這些字跡陶瀾不太熟悉,但答卷的筆跡他太熟悉了。
張大人匯報“本次共有兩人得了十二上,兩人十上,一人”
他后面說了什么,陶瀾都沒聽清,他只顧著看第一份江懷黎的答卷了。
等張大人說“請皇上欽點一甲。”
陶瀾才轉頭看向江懷黎,“懷黎,我們一起吧”
江懷黎點頭,他把第一份抽出來放在了最下面,和陶瀾一起看考生的答卷,一起選出了新一屆狀元、榜眼和探花。
每選一個他們就拆開看名字。張大人坐在一邊,邊聽邊為皇上草擬圣旨,對于帝后兩人一起把排在最前面的人排除,沒有一句異議。
兩人連午飯都沒吃,花了兩個多時辰選出一甲和二甲,也給二甲做了大致的排名,這才滿意。
張大人走了后,陶瀾說“懷黎是他們評出的第一名,也是我心里的第一名。換個角度想,我們雖然不是狀元,但是評出狀元的人。”
江懷黎好像一點也不在意,反而看起來心情不錯,“皇上,狀元榜眼的答卷都很令人傾佩,等他們游街那天我們一起去看吧。”
陶瀾當然立即應下了。
一甲游街就在放榜的第二日。大晟京城繼瀾王大婚后,又一次熱鬧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