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話里傳來一陣說話的聲音。
女生又說“醫生說是急性腸胃炎。”
孟戚漾安心不少,“嗯”了一聲“麻煩你了。我一會兒就到。”
電話結束,導航的聲音還在繼續
前方三百米紅綠燈路口右轉,走最右側車道。
“這里放我下來吧。”低沉的聲音接在了導航的聲音之后,倒是沒有多問。
大概是她臉上的擔憂太明顯。
導航顯示距離目的地還有七百多米。
孟戚漾也沒有猶豫,在路邊停了車,換上了一臉剛剛好的歉意,“抱歉,軒哥。”
這張臉總給人一種很真誠的感覺。
譚訴“去醫院要緊。”
等人下了車,孟戚漾隔著副駕的車窗往外看了一眼。
清俊的身影像精致的飾品,把單調的夜色裝點得紛奢綺麗。
“慢點開。”
“晚安,軒哥。”
她收回目光,直接調頭,開往醫院方向。
周五的晚上,不少人為了慶祝即將到來的周末出去吃飯。這個點各大購物中心都快關門了,正是回來的時候。
路上可以看到三三兩兩的行人,大都穿得很嚴實,有的還把外套的帽子戴上了。
金庭壹號附近有個地鐵站。從地鐵站里走出來,被風吹得瑟縮的人討論最多的是,又要迎來一輪降溫了。
凜冽的風卷著國槐的落葉,軟綿綿地繞在譚訴身邊,襯得他的西裝越發挺括,卻也單薄得惹眼,仿若在另一個季節。
他回了個語音電話。
段嘉深的聲音傳出“怎么掛我語音啊,消息也不回。”
譚訴答了句“有事。”
聽出他的敷衍,段嘉深說“國內應該是周五晚上快十點了,你總不能是還在開會。什么場合不方便接電話啊,不會是我攪了你什么好事吧”
越說越沒個正經。
“你從紐約打來就沒有正事”譚訴走到路口右轉。
一塵不染的三接頭皮鞋踩著落葉,在沙沙聲里沾了很薄的一層灰。
路口兩個等紅綠燈的女人望著寬闊的背影,收不回目光。
“真的有人在冷天也就穿一身西裝啊。都不冷的嗎”
“肯定冷。可是真的好帥”
“是的,男人還得是西裝啊。”
段嘉深前幾天也是忙得不分晝夜,才有機會喘口氣。
“沒什么正事還不能找你了么順便關心下梁老師有沒有露餡。”
從小到大,只要是有能壓譚訴一頭的事,他都會很高興。
譚訴扯了扯嘴角“你有沒有想過,你的莉莉管誰都叫哥”
段嘉深那股懶洋洋的得意收了幾分,問“怎么,她也叫你哥了什么時候改的口”
“不久前。”
段嘉深反應過來,“嚯,你剛才是和她在一起啊。”
譚訴不理他的好奇,還是那樣淺淡又散漫的語氣“飯局出來遇上,讓她送了一程。”
大洋彼岸的段嘉深想了想,他當初好像沒被送過,更加憤恨了。
他在別的方面找回場子,“雖然她改了口,還是不一樣的,我一開始就是深哥。”
回應他的是一聲輕笑。
譚訴沒跟他繼續這個話題,“我記得我們在金庭壹號是鄰居。”
“是啊。”段嘉深納悶他怎么提這個。
譚訴“你金庭壹號的房子在哪兒”
段嘉深想了想,“不記得了。”
平時又不去住。
“你問這個干什么”
“過去住,不記得哪層了。”
“我記得好像在31還是32層來著。”
“行,我想起來了。”
一棟高樓就矗立在不遠處。
“怎么讓她給你送那兒了”段嘉深疑惑地問。
“就這還被她多問了幾句。”
“為什么”
“貴了。”
這還貴
段嘉深“對了,你那兒是風聲么呼呼的。”
他倏地想到什么,語調變得欠欠的“我們三哥不會是半路被人拋下,只能走路過去了吧我聽說今晚北城大風。”
“被拋下的不是你”譚訴走進大樓,風聲停止,“一年了才發現。”
段嘉深“”
今晚的風怎么不再大點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