盡管湯蔓和周蘭蕙在容貌上并無太多的相似點,可母女兩個人的脾氣倒是如出一轍,否則不至于一見面就像地雷碰上炸彈。
湯蔓不知道周蘭蕙這一路上究竟在想些什么,她實在過于沉默。
下車,周蘭蕙抬起腳步進屋,粗跟短靴在水泥地上發出噔噔噔的聲音,似凌遲的倒計時。
湯蔓不太想進屋,故意慢了幾步。她抬頭看著眼前的房子,心里淡淡嗤笑。這棟房子幾乎花了周蘭蕙一生的心血,建成沒有兩年。
依照鎮上房價堪比二三線城市來算,普通人想要蓋上一間房子,并非易事。
湯逸明戶口在偏遠鄉下,鎮上沒有房子。這么些年,周蘭蕙跟著他一直過著租房搬家的生活,她受夠了這種日子。
十年前夫妻兩人好不容易在鎮上買了一塊地基,蓋房子的錢也湊不起來。就這么一年復一年,湊了點錢就一層一層地往上建造,從一層到四層,從清水房,到現在鋪著大理石地磚的精致裝修,都是周蘭蕙這么些年省吃儉用熬過來的。
如果湯逸明沒有生病的話,房子應該可以建得更快一些。
湯蔓正出神時,被身旁的人輕輕扯了一下袖子。她覺得他這種小動作有點可愛,反手抓住他的手。
男人的掌心有些粗糲質感,比她的暖和。她很久沒有簽過男人的手,觸感有些奇怪,說不上好壞。
“怎么”湯蔓揚眉。
謝肅不自然地動了動手,低低地問“怕嗎”
大概以為湯蔓是在害怕,他似鼓起勇氣,握著她的掌心輕輕捏了捏。
男人的手掌心溫暖,帶著力量感。
湯蔓覺得可笑“有什么怕的”
謝肅說“你媽看起來很生氣。”
湯蔓“生氣她的唄。”
謝肅沒有擺出說教者的姿態,倒也沒有望而卻步。湯蔓乖張地朝他揚眉,從他眼中看到些許的無奈,似乎還有寵溺。
謝肅臉上帶著柔和的笑意,說“其實我有點怕。”
湯蔓噗嗤一笑“你剛才不是還挺會逞能的”
謝肅“沒有逞能,該我負責的,我不會逃避。”
湯蔓想起之前謝肅對周蘭蕙所說的話,鏗鏘有力,誠懇,很讓人信服。這讓她有些過意不去。
閃婚領證這件事是湯蔓故意與周蘭蕙針尖對麥芒,算是無辜拖他下水。
湯蔓神色輕松“放心,我媽不會真打你。”
謝肅“打我,我也受著。”
“那你怕什么”
“我怕她讓我們去離婚。”
謝肅說這話時臉上真有些擔憂,微微蹙起眉,耷拉著眉眼,抿著唇,那么高大硬朗的一個男人,忽然像是解不出課本知識的小男孩,也不能說是幼稚,就是看著挺天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