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點突然冒出來的小情緒讓湯蔓有一瞬恍惚,她很快回過神,下意識拿起桌上的果汁喝了一口,不料嗆得滿臉通紅。
謝肅連忙放下筷子,神色緊張小心翼翼地順撫湯蔓的后背。
不是什么大事,湯蔓很快順氣。
謝肅仍不放心,觀察了湯蔓好一會兒,倒是讓她覺得怪不好意思。
湯蔓抿了一口礦泉水,提醒謝肅“我沒事,你快吃吧。”
坐在對面的謝妍看著這兩人的一舉一動,忽然覺得自己像個多余的電燈泡,她唇角帶著發自內心的笑意,索性就拿出手機翻閱幾條來不及回復的消息。
今晚的謝肅大概是心情很不錯,吃得也多。他飯量很大,桌面上的殘羹消滅清光不說,那盤滿滿當當的炒飯也吃得一粒不剩。
湯蔓饒有興致看著謝肅吃東西,大概能夠理解,為什么現在會流行吃播。
快結束時,謝肅低頭詢問湯蔓“我能喝點酒嗎”
湯蔓不以為意“你喝啊。”
這種事情不需要詢問她。
得到同意,謝肅才要了一小瓶原漿濃香型白酒。
謝妍瞥一眼對面的謝肅,倒也沒有擺出做姐姐的架勢阻止他。以前她尚且還能管管這個弟弟,現在不行。她是一個有分寸的人,謝肅既然已經娶了妻、成了家,再怎么都輪不到她這個做姐姐的插手。
十八歲以后,謝肅在家里被允許喝酒。謝宏勝沒事就會拉兒子喝上一杯,父子兩個人面對面坐著,桌前擺著一點下酒菜,像是一對無話不談的兄弟。
起初謝宏勝會給謝肅倒一小杯的白酒,也沒強迫他喝完,就是讓他嘗嘗口感。五六十度的純糧食釀造白酒,口感極其猛烈。一開始謝肅連一口都咽不下,舌尖剛碰到酒眉頭就打結,謝宏勝就哄孩子似的讓他吃口菜壓一壓烈性。
那幾年謝妍正在外地上大學,等她大學畢業的時候,謝肅不僅能和老爸面對面喝一整晚,整個人也成熟了許多。
這么多年,謝妍唯一一次見謝肅喝醉,是他上大一的那個冬天。謝肅的酒品在謝妍看來是算不錯的,醉后不鬧騰,更不會趁著意識不清醒做什么缺德事,他會自己找個角落乖乖地睡上一覺,頂多有點孩子氣,心里什么秘密都抖落了出來。
謝肅晚上難得貪杯,喝了一兩白酒,不至于醉,甚至都還沒有開始上頭,但車是沒法開了。
湯蔓沒有駕駛證,也沒打算坐謝肅的車,她得把自己的小電驢給開回去。
謝肅將自己的車鑰匙交給謝妍“姐,我坐蔓蔓的車。”
謝妍接過謝肅的車鑰匙,點點頭“行,那你們路上小心。”
湯蔓看了眼謝肅那高大的身形,再看看自己這輛粉紅色的小電驢。
她這輛小電驢很可愛,也小,車身貼了一圈鐳射貼紙,從不同角度下,燈光下折射出一道道亮晶晶的光。
那么少女心的小電驢,和謝肅的形象極其不搭。
湯蔓拿出頭盔交給自己戴上,還怪不好意思地對謝肅說“你坐自己的車吧,我這個小電驢晚上開有點冷。”
謝肅朝湯蔓伸手要頭盔,“你一個人開車我不放心。”
“電動車而已,我天天開。”
謝肅接過湯蔓遞來的頭盔戴上,惹她一笑。他有些不解,問她在笑什么。
湯蔓指了指他的頭盔,說“看不出來你戴這個還挺可愛的。”
謝肅揚了揚唇角。
湯蔓載著謝肅開車上路,目的地不明確,她問身后的人“去你家嗎”
謝肅沒聽清,身子往前傾了一些,不知不覺貼著湯蔓的后背,問她剛才說什么。
湯蔓又重復了一遍“晚上住你家嗎”
謝肅糾正她“不是我家,是我們的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