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不過八點,外公外婆已經洗漱睡覺,整個小村也如被按下了暫停鍵。和山下工業化的小鎮不同,山上的農村夜晚安靜且平和。在這里沒有內卷、沒有996,所有人的步調緩慢,仿佛說話都是075倍的速度,適合養老。
受周圍環境影響,湯蔓也早早準備洗漱。躺平的感覺很快樂,即便下午她飽飽地午睡過。
二樓有四個房間,湯蔓的房間朝南,帶一個露天陽臺。這是她從小到大的閨房,內部裝修不算多新,但所有東西擺放得井井有條,打掃得一塵不染。其余房間則都空著,逢年過節會被串門的親戚填滿。
外婆知曉湯蔓晚上要在山上住下,特地給她換上了干凈整潔的床單被套,自帶一股清香。
相比湯蔓在鎮上的房間,這里的房間則更有她成長的痕跡。房間的布局簡單,一張床、一張書桌、一面書架、還有一個衣柜。家具顏色都舊,像是加了一層泛黃照片的濾鏡。
墻壁上很干凈,有被重新粉刷過的痕跡,以前上面貼有好幾個明星海報,都是湯蔓的珍藏。初中的時候湯蔓追星,喜歡過一個歐美女歌手。對方畫煙熏妝,玩滑板,彈吉他,唱大街小巷都耳熟能詳的朋克。十幾年的時間過去,那位歌手幾乎已經半隱退,那些歌曲也大多成為了湯蔓回憶。
謝肅換了鞋,隨著房門被打開,緩緩踏進湯蔓的房間,乍泄出銀亮的光線,也像是打開了關于她的成長神秘寶盒。得到允許后,他走到書桌前,翻開離自己最近的一本雜志讀者。
雜志顯示的刊期是十年前。
謝肅的記憶跟著倒帶。
很難想象十年前的現在他在做什么她又在做什么
不過可以確定的是,她并不認識他。
現在書桌上的書也并不多了,以前上面總是亂七八糟地堆著各種習題和試卷。高中以后她就很少回來,有時候間隔兩周,有時候間隔一個月。到了高三學業最緊張的時候,半年才回來一次。每次回來也都是刷不完的題目,她就趴在這張面對著窗戶的書桌,奮筆疾書。
謝肅的目光游動著,落在書架上,淡淡勾唇。
湯蔓注意到他的視線,為自己找補“我不是經常看這種小說。”
謝肅點點頭“嗯。”
十幾年流行的臺灣言情小說,篇幅短,小小一冊,封面多半是女性的半身大頭像。
霸道總裁搶來的新娘、惡魔的吻痕、我的金主秘密
有一段時間班級里的女孩子都在瘋傳,一本小說幾乎全班傳閱。湯蔓入坑后也迷戀過一段時間這種令人腎上腺素激增的夢幻愛情,后來冷靜下來仔細一想,這玩意兒只會影響她的判斷力。
謝肅隨手拿起其中一本,問“我能看看嗎”
湯蔓大大方方“隨便看。”
可是很快湯蔓就反悔了,她想起一些什么,在謝肅的視線定格在其中一頁時,忍不住跟著湊過去看了一眼。
那個時候的紙質版小說幾乎都是盜版,紙質粗糙,內容未經審核,一大段的嗯嗯啊啊,露骨的語言描寫,簡直不堪入目。
湯蔓一把搶過謝肅手上的書,說“還是別看了,少兒不宜。”
很顯然,謝肅早就不是少兒。
剛才匆匆一瞥,他看了幾行字,大致知道是什么內容。其實上學那會兒,幾乎每個人都會看小說,男孩子喜歡武俠、玄幻、修真,女孩子喜歡言情,謝肅并不覺得這有什么奇怪。
“這些是你在高中時候看的”他身體靠在書桌上,那雙深邃的眼眸看著湯蔓,臉上的表情略有些戲謔,帶著笑意。
湯蔓難得有些局促,不自然“不行嗎”
他說“行。”
“那你笑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