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沒拒絕。
楊枝小心地將紙巾展開,在林少錫的注視下,伸到領子與皮膚中間,輕輕貼在了男人動脈鼓脹的頸側。
又濕又涼的觸感令人平靜,林少錫摘了手表隨意放在臺子上,看楊枝烏龜般把車開出去。
他微微往那邊斜一點就能看見她的腳趾,四個圓滾滾的腳趾頭踩著油門,大拇指漏在外頭,兀自翹得老高。
像她這人,活著有奔頭,為自己搏個前程。
這一路的街景又與老太太生日那天不同。那天的夜是繽紛的,現在是令人眷戀的。
到電廠時家屬區的窗戶全是黑的,楊枝關了大燈,就著路燈在花圃邊找到一個位置,地方有點窄,她摸車的機會少,試了兩把沒進去,扭頭看林少錫,見他似乎睡著了,放松了些,再試了試,這就穩穩進去了。
下了車,不穿鞋,就這么繞過去拉車門,壓著嗓子“少錫哥,回家啦。”
林少錫問她“鞋呢”
“太黑了,我怕摔。”
她似乎覺得是一件稀松平常的小事,但林少錫沒有遇見過能為他脫下鞋的女孩。
他牽住她,亦或是她攙著他,兩人上了樓,感應燈打亮了彼此的臉和身體,他們緊緊相依,到了家,怕打擾邱瑞華,沒人主動開燈,曖昧的空氣凝固在周圍,看不見彼此時,很多突然冒出來的情緒和感知才是真的。
楊枝先松開林少錫的胳膊,但是他沒松開她。
他的嗓子被酒燒得很啞“別走了。”
楊枝說“我,我打個車。”
“太晚。”林少錫關上門,“我不放心。”
他指了指臥室“你進去睡,我打地鋪。”
楊枝的腳趾頭用力摳著地板,一時沒說話。
林少錫逗她“怕什么怕我”
小姑娘較勁“沒怕”
說完小貓一樣踩著肉墊子進去了。
少錫跟著她,邊走邊刷開手機,人靠在臥室門邊,低頭問“缺什么我叫人送。”
楊枝表示自己什么都不缺。
關于女孩生理期這方面他也拿不準,干脆不多問。
這個夜里,楊枝起來過兩回,第一回墊腳尖出來,人就蹲在林少錫腦袋邊的五斗柜,拉開柜子拿她需要的東西。
包裝袋窸窸窣窣的,林少錫醒著。
再次確定,這家,確實是讓小貓兒占了,柜子里有什么她比他清楚。
第二回,天微微亮,楊枝出來喝水,在廚房冒出一顆小腦瓜,巴巴看著客廳地上睡著的男人,擔心他睡不好。
就這么看了好久,確定他能睡著,往人家手邊放了一杯涼白開。
剛要離開,小腳趾被夏毯纏住,順著她行走的力道掰了一下,能掰骨折那種,楊枝嗷一聲跌下去,跌在裝睡的男人身上。
手,摁著不能碰的地方,這個時間,那里生龍活虎的。
楊枝是個醫生,她知道那是什么,也知道自己應該鎮定,但是,她做不到。
她就這么舉著占了林少錫便宜的手掌,企圖逃跑。
就在這時,林少錫睜開眼,一把拉住了這只手。
微微用力,女孩再次倒下去,倒在他懷里。
他直接撈起楊枝的腳丫子,問她“哪里疼”
楊枝臉爆紅“少,少錫哥對不”
林少錫捏著小拇指“這兒”
楊枝咬著嘴巴,眼里一汪水,羞恥得說不出話。
林少錫借著天光,辨出那抹嘴唇的顏色,想親她,但他喝了酒,不夠正式,腰下退開一些,把人扶坐起來,沒讓走,一邊給她揉腳,一邊用毯子遮住腰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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