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少錫約人吃飯談事,店里有剛捕回來的野鯧,這東西不常見,走的時候讓人打包一份,送到宿舍樓下。
楊枝邀請他“少錫哥,上來嗎”
林少錫經過門衛,給了大爺一包煙,笑著說是喜煙。
大爺“下回來讓楊大夫提前說,我給你留車位。”
林少錫道聲謝,上了樓,瞧見楊枝一身半舊睡衣,一根呆毛支棱著,笑容比平時柔軟。
他單臂一摟,把人摟進屋里。
門一關,小小的空間里,彼此身上有屬于夏天的味道,混著夏夜的涼,驅蚊的花露水,薄荷味的沐浴露。
沒有多余的凳子,林少錫挨著床邊,楊枝捏著一條魚,輕而易舉用舌頭剔開骨頭,整條肉吞進嘴里。她還會吃魚頭,每一根骨頭都細細嗦了吐出來,最后還原成一副魚架子。
少錫問她在家是不是只能吃魚頭。
“我家魚頭魚尾都歸我媽。”楊枝說,“我以前以為她愛吃這些,后來發現她其實不喜歡。”
楊枝又剔開一條魚,邊吃邊說“自那以后我就說我喜歡吃魚頭,還真有點吃什么補什么,我后來學習一直挺棒的。”
楊枝笑起來“我媽到現在都說蔣歡是不吃魚頭才學習不好。”
林少錫跟著她淡淡笑了下,笑意未達眼底,低喃“往后肉都歸你。”
楊枝看了眼他手指上的金戒指,油膩膩的爪子伸過去勾了勾他的,把他的手也弄腥了,最后兩人一塊擠在小小的水池邊洗手。
她把他的手抓起來聞了聞,確定是香的才松開。
林少錫拿水彈她,小姑娘嗷嗷叫著追出來,一雙爪子濕漉漉的,非要報仇。他笑著躲,最后把人箍著腰一抱,直接摁在床上。
楊枝老實了,手搭在他肩上,眨巴眨巴眼。
林少錫懸在那,漸漸收攏雙手,楊枝有一把很細的腰,薄薄一片,皮肉勻稱。
“別鬧。”少錫警告她。
小姑娘指摘他“是你先鬧我的。”
少錫不說話,把人帶起來,放在腿中間,撥開她耳邊碎發,看著那枚耳釘。
“今天有同事夸我戴著好看。”楊枝說,“他們問我哪買的,我說拼爹爹十塊錢包郵。”
楊枝咧嘴笑“可能我平時真的很摳,他們居然信了還找我要鏈接”
林少錫沒告訴她這一對耳釘頂他半輛車,附和著“錯了,二十包郵。”
楊枝咯咯笑,笑著笑著,忽然摸了摸他的臉。
“少錫哥,婚紗,我不想在那定了。”
“沒看上”
楊枝搖頭“我想了好久,我想按照自己的想法結婚。”
“說說。”
楊枝的眼里亮著星星“我想穿一條紅色的裙子,不需要頭紗,不需要太過復雜的流程,大家開開心心的,一切順順利利的,就夠了。”
在這方面,楊枝有點后知后覺,她一直沒怎么參與婚禮籌備的事,心中要緊的是怎么糊弄楊美秀以及跟林少錫談公平,或許是從一起戴上戒指開始,或許是林少錫說定情信物這句話開始,楊枝有了一些思考,并且大膽地表達。
她看到,與她一起蜷縮在小床上的這個人沒有怪她打斷整個節奏,相反是高興的,他高興地允諾“行,就按你說的來。”
“真的嗎”
“當然。”
然后,林少錫約了三寶一次,確切地說,是約了葉于。
葉于作為時尚雜志資深編輯,區區一條紅裙,不在話下。
她給林少錫帶了很多參考圖冊,有大牌子也有小眾設計師,他偶爾會問一問面料,請教一下舒適度,其余時間,像看項目報表一樣,分析每一條裙子在楊枝身上的合適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