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棠這里也不審問這些人,把犯官交給刑部押送到京城,怎么處理是京城那邊雍正說了算,他們的家屬屬于第二批押送的人員,要在之后的一個月內押送完畢。押送路線云南商品進京的路線,這些犯人被捆起來和貨物一起送往碼頭,靠貨船送到北方。
這些人被送走后新官員就開始走馬上任了。因為大部分人都是海棠帶來的官員,對改土歸流這件事上下一心,表現很積極。
沒有被海棠約談過的土司頓時人心惶惶,這才發現前幾天不僅僅是處理貪腐官員那么簡單,也是直接斷了流官和土地勾連,避免他們唱雙簧應付。
這真是步步危機,大難臨頭才知道不妙,很多上了年紀的土司這才感慨這可真是馬上得功名的人物,果然是胸有丘壑走一步算計十步。
隨著海棠帶著侍衛拖著神威大將軍每到一州邀請土司前來相聚的時候,土司們紛紛感慨這就是傳說里的鴻門宴。
土司的地盤都不大,最大的也就是一州規模,小的就是一片山頭,靠著巴掌大的地方和朝廷對抗就是以卵擊石。特別是朝廷眼下如日中天,為了保住一家人的性命,大部分土司都乖乖交出權力,俯首稱臣。也有勢力龐大仗著地勢險要的土司不同意改土歸流,侍衛們把一路背著的霹靂彈通通送給了他們。
使用火器有嚴格的規定,一直以來都是炮彈分離。加上山路難行,霹靂彈都是裝在背簍里背著的,一口氣打出去了許多,算是減輕了重量。至于神威大將軍,自然是靠驢子拉著,但是很多地方都要人抬一下。
靠著神威大將軍,海棠帶著官員和侍衛幾個月內走遍了滇地各處,不可謂不辛苦。關鍵是這地方不冷不熱,但是紫外線很霸道,才半個月,海棠的皮膚都已經被曬傷了,每天把自己包得只露一雙眼睛趕路。而且她爬山都是手腳并用,手磨出繭子,鞋子都磨爛了幾雙。
整個隊伍從剛來的時候光鮮亮麗到三個月后如要飯花子一樣,這模樣活脫脫的在逃難,回到昆明把扎拉豐阿嚇了一跳。
“格格,您怎么成了這樣子”
“不成這樣子成什么樣子”海棠回到臥室抬手看看自己磨爛的袖子,人家說北方人善于騎馬南方人善于操舟,海棠覺得山民還善于爬山
她直接往床上一倒,就聽見自己渾身的骨頭在響,舒服了
好在這省的事兒辦完了,下一步就是入川。李太白說蜀道難難于上青天,海棠覺得這里的山都已經夠難爬的了,不知道川蜀的山究竟難爬到什么地步,忍不住嘆口氣
自從看了這里的大山,京城附近的山在她眼里就成了丘陵
得知她準備離開,本地的鄉紳和官員要設宴給她餞行。
海棠和扎拉豐阿一起赴宴,席間自然免不了對著遠在京師的雍正頌揚一番,接著就是在場宴會上的人員對海棠吹捧,說她不辭辛勞海棠還能坦然接受,說她愛民如子海棠也能厚著臉皮愧領了,說她謀算如神海棠微微一笑。
海棠這才是厚積薄發,從領到差事的時候就開始閱讀大量的文書,在龐大的記載里面尋找蛛絲馬跡,派人實地考察,再和來過一次云南的弘暉深入討論,過年的時候和滇籍官員不停聊家常,再查看最近五年整個省的各種數據,對本地各行各業深入了解積累了兩年謀劃了兩年才敢動手。
而這里沒什么棚民,這里主要的問題就是改土歸流,把零零散散的土司剿撫了安置流官。這是第一步,真正重要的是第二步,也就是治理,避免土司勢力卷土重來。
所以海棠在離開的時候跟鄂爾泰說“本王走出了第一步,這件事成還是不成,你走的第二步才是最關鍵的”
鄂爾泰再三保證,海棠這才帶著休整過的隊伍入川。
她的信和折子隨著大量文書被裝在箱子里讓水軍帶回,水軍護送這些文書到京城,用最快的速度送往園子。弘暉同時帶著自己的人從另外一條路入川協助海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