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試結束后,聚集在演武場的這群萬仞閣弟子又被玄誠子趕回了習堂。
殷蝶雖然輸給了云黛,但她卻好似并不放在心上,甚至還主動招呼她,讓她坐到了自己旁邊。
“云師妹,沒想到你竟然這么厲害”她小聲地夸了云黛一句。
云黛眨了眨眼睛,一時不知該說些什么,她就聽殷蝶又道“我輸給了你,估計我師父心里都氣死了。”
她露出了狡黠的笑“云師妹,你是不知道,我師父他其實就是在故意為難你”
“你昨日不是把云珠池附近的花草都給弄枯了嗎那云珠池是我師父他一手造出來的,他知道這個消息的時候,氣得臉都綠了”
殷蝶看起來還有點兒幸災樂禍“云師妹啊,你今日這是正好撞槍口上了,若比試時是你輸了,我師父肯定會找點理由訓誡你一通,說不定去后山給靈獸清理糞便的人就成你了”
殷蝶喋喋不休地說著,云黛卻露出了思索之色。
她抬眸悄悄看了一眼正在講課的玄誠子,心中有了幾分了然。
云黛原本還以為,玄誠子是不知從哪聽了些閑言碎語,所以想提葉兮顏打抱不平,故意找她麻煩,如今看來,這位師叔倒像是在試探她因為她在云珠池和段青涵出手時使的招式嗎
“你放心吧,”殷蝶拍了拍云黛的肩膀,安慰道,“我師父雖然脾氣不太好,但也不是小心眼的人,你劍術那么厲害,我師父向來惜才,不會再為難你了。”
她忍不住又鄭重其事地夸贊了她一句“云師妹,你的劍術真的很厲害”
只是殷蝶的話卻讓云黛有些發愣,事實上從她今日看到殷蝶開始,她的眼底就總充斥著某種掩不住的情緒。
因為對于云黛而言,殷蝶同樣是她前世的熟人,甚至只用“熟人”來形容都不足以表達她們熟識的程度。
當年的萬仞閣遭受重創,想要重振門派,只靠云黛一人自然是不夠的。
那時她剛接管掌門之位,而不久之前與魔域之人的那場大戰,令七宗中的另外六宗也多多少少受到了不小的損失,無暇再顧及萬仞閣。
這個“顧及”指的不僅是向萬仞閣伸出援助之手,還指對萬仞閣落井下石。
畢竟齊霄雖愿意站在云黛這邊,但他最多只能將反對云黛當掌門的萬仞閣弟子壓下去,若宗門之外,有更高修為的修士想趁火打劫,他們根本不是對手。
為了提防外來的入侵者,云黛只能成日成日的躲在鎮山大陣的湖心島中。
萬仞閣的鎮山大陣來自于千年玄龜的龜甲之氣,而千年玄龜就居住于主峰紫陽峰的銜玉湖中,銜玉湖的湖心島自然就成了整個萬仞閣最安全之處。
可就在云黛當縮頭烏龜的時候,一抹紅色的飄帶闖入了她的視線。
“云師妹,如今的你失了靈骨,又被廢了修為,你要如何坐穩掌門之位”少女將本命劍拍在了云黛面前的桌子上,氣勢洶洶。
齊霄雙手抱胸站于云黛身后,看著殷蝶嘆了口氣“殷師妹,你也要來搶掌門令嗎”
齊霄和殷蝶同是玄誠子的真傳弟子,自然是熟識的,殷蝶卻沒有搭理齊霄,只看著云黛,大聲道“回答我,你要如何坐穩掌門之位”
殷蝶的質問也是云黛一直以來的困境,是啊,那時的她什么都沒有,和廢人沒有區別。
一個廢人,要如何撐起一個宗門
云黛不是沒想過干脆什么都不管,離開這個是非之地算了,可她走不了,她修為盡失,經脈破損,她需要借用萬仞閣藏寶閣中的靈寶來療傷,若離開萬仞閣,僅憑她自己,是得不到任何修煉資源的,她會淪為無家可歸的散修。
別的萬仞閣弟子,出了門派,還可以加入其他門派,可她已經沒有修為了,憑借她殘破的經脈,不會有任何宗門能給她安身之地,說不定其他散修還會因為她宗門弟子的出身排擠她,甚至對她痛下殺手。
可能她前腳剛一離開宗門,后腳就會隨便死在某個角落,死得悄無聲息。
云黛必須撐起萬仞閣,同時,她也需要萬仞閣的助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