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什么不是六”姜月抓著筆桿,指尖在紙上亂劃,中氣不足,“三個又三個,不就是六嗎”
聶照前半個時辰還覺得姜月哭得好可憐,他哪里忍心打她。現在氣得直咳嗽,捂住心口,咬牙切齒“誰告訴你這么算的我把你切成三段,每段再切成三段,你告訴我你現在被切成了幾段”
姜月小聲“九段。”
“所以三三得幾”
“六”
“幾”
“九”
聶照如釋重負“你以后再算不明白,就這么想,懂了嗎今晚把九九歌背三遍。”
姜月點頭。
聶照修長的手指在燈下被照得宛如白玉,姜月順著他的手指向下一道題看去。
城中寂靜許久的鐘忽然重重敲了四下。
若非國喪、戰事,鐘萬不會響,城中一瞬間像是被鐘聲喚醒了似的,充斥著雞鳴狗叫聲,和人的喊聲。
聶照也下意識起身,拎劍站到門外,叫姜月去捧了裝錢的匣子,收拾她自己的衣服。
沒多一會兒,外面傳來云板擊鳴和馬蹄聲,官役一邊擊響云板,一邊高宣
“皇后崩”
“太子薨”
不是戰事,是京畿傳來消息,城中又重新安靜下來,畢竟哪個人做皇后,誰是太子,與他們關系不大。
聶照似聽得周身轟隆隆的,宛若高山嘩然而傾,下意識扶住門框。
比起勒然入侵,皇后與太子之死,意義要更為深遠,這說明朝中皇后一黨慘敗,宦官黃賢一手遮天,無論是中央還是邊疆,必然有大的變故。
般若也從床上坐起身,心臟被拋得高高的,無法落地。
當今陛下是先帝的第五子,當年奪嫡之慘烈,除了原太子一家被囚禁后燒死于東宮,其余四位皇子皆喪命,包括繼后所生的最有奪嫡之望的六皇子,五皇子一個一心煉丹,沉迷修道的庸碌之輩撿了大便宜登上皇位。
可惜他因服食丹藥過多,年近四十膝下只有一子,是打
漁女出身的顧氏所出,因這一子,顧氏也順利成為了皇后。
比起皇帝,顧皇后顯然有野心的多,她收斂政權,大刀闊斧謀求變革,只可惜她家世低微,根基薄弱,在朝中擁簇者不多,又受牝雞司晨之言牽制,處處捉襟見肘。
姜月聽到外面騷動漸熄,走出來,見聶照目光中有許多自己看不懂的情緒。
“明日起,每日酉時,我會看著你在院中扎一個時辰的馬步,你今后跟著我習武。”
聶照說得嚴肅,姜月知道此事大抵很重要,乖乖點了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