聶家不是累世的高門,從他祖父那代才憑軍功封侯,所以家學冗雜,刀槍劍戟都會一些,到他父親那輩,才真正拜名師,精專劍法和槍法,學習布陣排兵。雖然姜月不會做個女將軍,但陣法他大抵也要教。
姜月還是躺在地上,干脆閉了眼“我不,三哥你不是說,就扎馬步就行了嗎為什么還要學這么多”她翻了個身,臉朝下,把自己埋在雪堆里。
真的很累,她腿都在發抖。
聶照不管怎么說,她都半點兒要起來的意思沒有,寧愿凍著。
他搖搖頭,進來廚房,沒一會兒回來,拿出個東西,半蹲在姜月身邊,放在她臉邊兒上晃了晃。
蘋果是蘋果的香氣竟然有蘋果
逐城不適宜種植水果,所以只有一些蜜餞,可見一顆香甜新鮮的蘋果對姜月是多大的誘惑。
她咽了咽口水,抬起頭,眼睛亮晶晶地看著聶照。
聶照把她臉頰上沾
著的發絲和雪水溫柔地擦干凈“再蹲兩刻鐘”
他話還沒說完,姜月已經忙不迭爬起來,自己扎好馬步了。
聶照不由得輕笑,還真是好打發,一個蘋果,就能哄著再扎兩刻鐘馬步,他將來就是生個女兒,大抵都沒這么乖,恐怕一半她的好哄都沒有。
思及此處,他笑容不由得漸緩,只靠著收頭錢,日子勉勉強強是能過得去,但過得好就不用想了,姜月只見著個蘋果,就能兩眼放光,若放在京中,蘋果便是最不值錢的玩意。
她跟著自己,總不能一直過這樣的日子。
聶照忍不住摸一摸姜月頭發上綁著的發帶,紅色的,除此之外沒有半點裝飾,在京中,像她這個年紀的小娘子,不說身披綺繡,珠璣遍身,華光耀彩,至少也該有幾件值錢的首飾,她卻什么都不在意。
逐城若是論賺錢,除了做生意,那便是從軍攢人頭了,除了固定俸祿,一顆勒然的人頭就值一百文,城中雖然還算安穩,但邊境一直摩擦不斷,只要他殺夠一千人,姜月的嫁妝也就攢出來了,這是他最擅長的事情,準確來說這是他們家祖上幾代都擅長的事。
總歸只要他辛苦些,升到百夫長還是容易的,買一匹馬,早出晚歸,姜月的生活就能好許多,如今局勢不安穩,更需要攢些錢,以備來日。
姜月扎夠兩刻鐘馬步,把蘋果切成兩半,大的給聶照,小的自己啃完了,滿意地瞇著眼,聶照把自己手里那半剔干凈果核,重新交給她“吃吧。”
“不了,三哥你也吃。”姜月把蘋果推回去,聶照卻直接塞進她口中了。
“吃吧,不會永遠只能吃半個蘋果的。”聶照幽幽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