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低低地嘆氣,重新給她講這道雞兔同籠。
他嘆氣,就說明不生氣了,姜月暗自松了口氣,果然百試百靈。
第二日清晨,聶照把姜月送去上學,太守府那邊就傳來了消息,說李護在去遠城收繳欠糧的時候和人家起了沖突,被打得滿頭是血抬回來了。
原本就是前幾年遠城收成不好,逐城慷慨借了新糧過去,前年就該還,只可惜李護這個老好人一容再容,到今年眼瞧著局勢不好,才鐵了心腸收糧。
遠城開始還了一部分,打開一瞧竟然是生蟲的陳年舊糧,李護不服,跑去理論重收,沒想到挨了打。
逐城偏遠孱弱,難怪他們不把李護放在眼里。
聶照到的時候,李護頭破血流地躺在床上,北四坊的胡玉娘,西九坊的龍騰,南八坊的孫大刀都已經在了,孫大刀義憤填膺,要帶人直接去搶,被胡玉娘攔著。
李護輕咳幾聲,慢慢道“不可啊,如今新上任的撫西都督霍停云是黃賢的人,遠城太守方回又是撫西都督的走狗,實在不能硬碰硬。”
“難不成咱們就要白白挨了這狗娘養的雜碎的欺負看老子不把他的頭擰下來插里告訴他太陽為什么從東方升”
孫大刀喊上聶照,“你去不去”
“方回骨頭沒有二兩沉的狗東西,真以為給二郎神當了哮天犬就不是狗了”聶照臟的還沒罵出來,李寶音已經哭著從學院跑回來了。
“爹啊您沒事吧”
李寶音身后還跟著怕她出事的姜月。
聶照一下子就把嘴閉上了。
姜月問他“三哥你剛才說什么”
“我說此事還需智取。”聶照干笑兩聲。
孫大刀往日就聽說聶照有個妹妹,格外疼愛,為她金盆洗手,為她義勇投軍,今天一見,果然名不虛傳,罵個人都要避諱著點兒了。
聶照擔心姜月跟他學了陰毒心思,他盼著她用得上,更盼著她用不上,最后還是將她留下旁聽。
“我們如果強要糧草,方回此人臉皮極厚,必然哭窮上吊,到時候逐城反倒落得個不仁不義的名聲,讓霍停云有由頭對逐城發作,方回有一獨子方巡,是個紈绔子弟,好賭博美色,自詡賭圣,凡賄賂方回者,皆會刻意在賭桌上輸給他,他父親既然欠了逐城銀錢,那就讓兒子送回來”
孫大刀撓撓頭“好繞,直接綁架了他兒子要不就行了”
姜月這次聽懂了,舉手“因為賭博是方巡一人之事,不干系兩城,不算我們逼迫遠城還糧草,民間的糾葛方回作為一個太守必然不會拉下臉一哭二鬧三上吊欠賬,方巡他若欠了賭坊銀錢,傳出去對方家名譽有損,方回為了官聲必然會還糧草而且贏了方巡,我們跟遠城的賬可沒平,到時候還能再討一波債”
她除了算學不好,旁的地方腦子還是極為靈光的,聶照欣慰之余,又真擔心帶壞了她。
胡玉娘嬌笑著接話“那我的賭坊可就派上用場了,不過我們總得要個生面孔引他入局吧就說逐城出了個賭圣,比他厲害百倍,賭遍天下無敵手,他自詡賭圣,斷然不會放過計量高下的機會。”
姜月不知道自己能做什么,淺淺建議“那我當這個賭圣”
聶照把她的頭按回去,沖大家歉意地笑笑,小聲湊到她耳邊警告“你老實一點別逞強,誰家賭圣雞兔同籠都算不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