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因為憐憫算是幫了姜月一次,姜月也幫他們一家在逐城落定下來,要不是有人家兄妹庇護,也不能如此安生。
小周氏去了不到一個時辰,就罵罵咧咧捧著自己那兩片瓜回來,說狗眼看人低,竟然不讓她進門,她把這兩片西瓜塞進周氏手里“吃吧,姜月飛黃騰達了,也不見照應照應,狼心狗肺。”
周氏吃完一咧嘴,罵道“不是親生的血脈,就算養十幾年也沒用,跟咱們都不是一條心的。”
劉應柔持扇的手一頓,皺眉,大驚,姜月竟然不是姜家的親生孩子撿來的真的假的她疑問“姜月不是姜家親生的孩子”
周氏冷哼一聲“沒教養的衰癆鬼模樣,哪有我們家人的半點長相可惜當時我那個親孫女一出生就死了,上香除晦的時候正好瞧見她,白白嫩嫩的,生得不錯,要不然也不會撿這么個野種用來充婚約,要早知道聶家會敗,何苦浪費這些糧食,任她死了算了。”
劉應柔長吸一口氣,怨不得姜家對姜月這么差,原來不是親生的啊
她想了想,扇子貼在胸口又輕扇,要是姜月不是姜家的孩子,此事得找個時間告知她,這么多年過去,如今也不知道能不能找到她的生身父母。
天是悶熱的,
并沒有下雨,
烏云滾滾地壓著,讓人從心底里升起一種不痛快,才申時帳中就點了油燈,老遠就能聞見一股湯藥味兒。
幾位親信的將軍來回看過了,大夫說不大好,但若是求生欲望強些,說不定能救回來,但王野一日里有半日是睡著的,睡又睡不安穩,始終夢魘,現在醒著,大家便都來瞧瞧,說不定是最后一面了。
聶照在外頭遇見了來看的劉方志,二人一前一后入帳,進去的時候背著光,教人看不清他的臉。
王野瞪大了眼睛,喊“侯爺。”
他掙扎著要起身,聶照快走了幾步,站到他床前,扶住他的手臂,彎下腰道“我不是他。”
劉方志心尖一跳,緣何王將軍會喊他侯爺
王野拖住聶照的胳膊,用昏黃的老眼打量他,忽然老淚橫縱地捧住他的臉“你不是侯爺,你是太平兒,是小侯爺,你是他。”
聶照沒想到這么多年過去,王野竟然還能一眼認得出他,這么久了他遲遲未來拜見過,一是怕真的相認訴說當年之事觸及情腸,于他養病不利;二是若不相認,他一個小將沒有緣由來探望。如今王野病危,他是時候來瞧瞧。
“我長大了,將軍不要再叫我乳名了。”聶照猛地一羞,卻頷首,當是默認。
王野抓著他不肯撒手“哦,是,如今你該有二十歲了,有個字,叫子元,子元啊,我尋你多年啊,你怎么不回來”
“我前些年見過將軍的使者了,只對他說是同名同姓的巧合。將軍在朝中舉步維艱,我是罪臣之弟,回去恐給你添麻煩。”
王野老淚橫縱,俯倒在他膝上,泣不成聲“當年一戰,是我與侯爺和夫人一起,北羌趁我們人手不足所以繞后突擊,侯爺令我先殺出去請援兵,我走后,才知道,他們早就知道自己活不了了,援兵也不會來,所以寧愿戰死以留清白,卻怕我無辜枉死,讓我先走。”
聶照冷不丁被提起當年戰事的細節,也沉默,靜靜聽他描述當時的慘狀。
血沒馬蹄,橫尸遍野,青草被人血澆灌得肥嫩翠綠,瘋長到腰間。
劉方志亦是沉默,上下一聯系,便得出結論了,王野早年在宣平侯麾下效力,所說的侯爺自然是宣平侯聶沉水,當年奪嫡之爭慘烈,朝中風云巨變,驚聞聶家通敵叛國,宣平侯聶沉水戰功赫赫,卻因無援軍而戰死靖北,聶積香被斬,那聶照就是聶沉水的幼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