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用的。”
他說。
“你是瘋子。接受這個現實。”
就算如此,我也不是任誰可欺的橡皮泥。
我偏頭,挑釁地看他“真沒想到,橫濱這樣的大城市旁邊也會有任用毫無人情味的鍋蓋頭ai做院長的福利院,稅金都被社會福利部吃光抹盡了嗎”
我甚至有些遺憾自己的嘴皮子不流利,不能說出更尖刺的話。
他揚起手。
一個巴掌打在我右臉。
我的臉微微左側,因為吃驚,一時沒有張口。
長久的生活在文明世界的我,如何也想不到有人的巴掌打的這樣果斷、這樣干脆。
他向我咆哮“誰允許你向國家口出狂言”
“被人罵了第一個辯護的不是自己,而是國家”
我看著他,牙根癢癢“你才是那個該被精神病院收容的神經病吧”
我和鍋蓋頭打起來了。
雖然他是成人,可我曾經是網球部每日早訓晚訓不斷的運動少年,在和他絞打的過程中,我逐漸找回對身體肌肉的控制的熟悉感,越發確認不是我瘋了,而是哪里出了什么問題。
所以,究竟是哪里
我被沖進院長辦公室的管理人和老師拉開,院長青著一只眼憤怒咆哮著命令我今晚在禁閉室反省,一直到三天后這個時間。
“媽的你這是啊koyaro”
我被人反手捆綁壓在地上,還用嘴角流血的嘴咆哮著。
“現在就把他關進去不允許任何人送飯”
“不允許送飯是虐待罪,刑期三年起步你個ko嗚嗚唔唔”
我被人捂住嘴巴,死死摁著頭頂壓在地板,還倔強地用眼神瞪他。
然后我被人扯著衣服扔進了一間一榻大的小房間。
一榻大,還不夠我橫躺,只能盤著腿坐在中間,肩背靠住墻壁的話,膝蓋勉強頂著門能坐下。
我滿腦子亂糟糟地都在想究竟出了什么問題。
既然我敢確定過去在神奈川生活的朝朝夕夕不是想象,回憶起相關真田副部長、幸村部長和柳會計的一樁樁軼聞和實事,母親
我把嘴里的指甲拔出來,指甲被撕下半小條。
真的是假的嗎
那種憤怒、無力、逃避,因為不想見到她所以投身于學校努力忘卻的心情。
最近的,冒著太陽從家里出發去學校,期間優越地穿著私服在同學們面前經過,聽聞副部長親自陪同的驚愕,抽血時和聽說副部長說不用還了的感激。
不可能是假的吧
我從冰水撈出自己據現在還不足三小時,冰水的刺骨感還停留在腑臟,又沒有進過茶水等什么熱乎的食物飲品,禁閉室的氣溫不高,體感大概在十五度左右,我穿的單薄,一身和下午見過的那些小孩一樣的白襯衫白褲子內側扎皮膚,被我反過來穿了,反過來反而舒適些。
我的肩膀從中途開始哆嗦。我在禁閉室角落看見了蒙灰的攝像頭,從灰塵來看年代久遠,但我不確定還能不能用,外加不想輸的心情,叫我看到的一瞬間強壓下哆嗦,挺直脊梁,面無表情地眺視回去。
要不是一動就容易打哆嗦,我還能盤著抖個腿。
不知道過了多久。
禁閉室沒有窗戶,可能是很久了。
一天一夜也說不定。
不知不覺,我瞪視攝像頭的眼漸漸耷下,我緊蹙眉頭,雙手抱臂,依靠著冰冷的墻體,以一個靠坐的蜷縮姿勢,漸漸睡了過去。
睡過去、又醒、接著睡過去、醒來
醒來的間隔越來越短,每當我清醒的時候,我都能感受到刺骨的冷,鉆食我的四肢百骸,沿著我的脊髓向上竄。
那個鍋蓋頭,說關我三天,還真是三天啊。
被人從禁閉室抬出來的時候,我僅僅是睫毛動了一下,甚至來不及開眼,就這么昏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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