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萬兩白銀謝翊斂了臉色,蘇槐道“我帶了內衛去問的,江府尹知道是皇上問,嚇得什么都招了,十萬兩白銀,確實能通神了。江大人倒也并沒敢據為己有,只打算用來填京兆府賬上的虧空。已如實上了請罪折子,京兆府這邊錢糧一直有虧空,都是前任京兆府尹留下來的虧空,一任拖一任,如今虧空已是大到了十幾萬兩白銀之多。因此看到這筆銀子,且也不過是脫籍這樣的小事,無涉國本,因此江府尹便大著膽子收了。奴才問起,江府尹不敢隱瞞,將銀票如實上交給在奴才這里。皇上請看。”
謝翊低垂著眉眼,看了眼那托盤上的銀票,伸手拿了起來看了眼,冷笑了聲“他倒是一擲千金,國公府那點俸祿夠用”
蘇槐道“皇上,許國公的夫人盛氏,乃是出身閩地的海商巨賈,巨富之家。這位許小公爺一直是揮金如土的。”
謝翊沉默了一會兒,才又冷笑了聲“早聽說閩地南風大盛,難怪這位盛夫人得知兒子斷袖,不打不罵,還要款款婉轉挽回,十萬兩白銀,已是一省一年稅收,如此輕擲,未免太過寵溺縱容了,慈母多敗兒。”
蘇槐遲疑了一會兒笑著解釋道“奴才也留心打聽了下這位小公爺的名聲,雖說確實吃喝玩樂,揮金如土,但倒也未有什么劣跡,也不曾聽說過有欺男霸女,包養戲子妓子的惡習”
謝翊冷笑了聲“那是他年幼,尚未來得及吧,那日他不就是見色起意”謝翊倏然住了口,顯然也覺得自己被人見色起意沒什么光彩,便不再提此事,只道“江顯罰俸半年,限期一年內將虧空給填了。至于這十萬兩既然是給朕贖身這份情朕領了。”
他將那張輕飄飄的銀票拈起,嘴角忽然微微一彎“朕看這位小公爺,可比朕有錢多了。朕雖富有天下,卻也不能一口氣拿出這么多現銀啊,太后前些日子不還嫌朕不肯修園子嗎”
蘇槐微微抬頭“陛下確實過于簡樸了,這承乾宮和御花園自皇上親政以來,都沒有修過了,如今是否修一修”
謝翊搖頭“不過是吃飯睡覺,修來如此堂皇作甚,朕一修,慈圣宮那邊自然也要修,上行下效,各親王勛貴看在眼里,人人都來比個宮室華美闊大,苦了百姓。只送去工部那邊,姜侍郎上次說造的新式海船缺錢,給他送去吧。”
他將那張銀票放回托盤,微一沉吟“朕也不白拿,這小公爺如此鋪張奢靡,一擲千金,自然用的都是鎮國公夫人盛氏的錢,查查看盛氏如今可有誥命在身給個封贈好了。”
蘇槐上次陪著謝翊出宮遇到許蓀,回來早就查過,如今看皇帝垂詢,連忙應答“奴才上次陪侍陛下出宮回來后,就已查過了這靖國公府上的情況,現任靖國公許安林,乃是上一任靖國公許安峰的胞弟,許安峰襲爵后給其夫人請了封,然而沒多久生了病去世了,膝下只有一女,這爵位便由其弟許安林襲了。當時許安林尚未完婚,因此其妻未曾得封,之后按成婚后理應由靖國公上書請封,但禮部未曾見請封的奏折。”
謝翊抬眼想了下“靖國公府的太夫人是不是尚在。”
蘇槐道“是,靖國公府的老夫人,以及前任靖國公許安林的妻子都是一品誥命,如今還在靖國公府守寡,并未改嫁。”
謝翊笑了聲“那就難怪了,許安峰朕還有些印象,讀書算是有些出息,也能做些事,許安林就真的是個酒囊飯袋了。妻以夫榮,這一位靖國公從未當差,寸功未立,能有什么由頭請封。盛氏又是商戶出身,娘家無人支撐,其夫其子看來都不靠譜,府里還有一個太夫人一個嫂夫人兩位誥命夫人壓著,想來盛氏日子也不大好過。就給盛氏一個一品誥命吧,十萬兩換生母一個一品誥命,也算朕沒白拿他錢。”
蘇槐笑道“皇上明察秋毫,小公爺前邊還有個庶兄,下邊又有好幾個庶弟,原配盛氏不僅沒有誥命,膝下也只有一子,因此大概有些過于嬌寵孩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