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延年也一點沒為難之色,只笑道“原來是這等小事。這也簡單,萊特先生只管將圖紙送來,我先讓他們試燒一窯,估算出成本以后,再商量這成本和分成的事,世子覺得如何”
許莼道“行,這圖紙稍后我讓人繪好給安公公送去。”
安延年又問道“樣品燒好,我便命人送上門,只是世子很快又要回津海了吧之后的事,我是與盛三爺聯系呢,還是與萊特先生直接聯系呢”
許莼道“公公這邊弄好了,只管派人去靖國公府上,送與我母親便可,我母親會安排萊特先生與公公這邊的匠人對接,確定樣子。”
安延年原本以為要和外洋人打交道,心中正想著如何好,聽說是國公夫人出面,眉毛微微放松“原來是國公夫人親自負責,那就再好不過了,奴才到時候親自送過去給國公夫人看樣。”
許莼道“勞煩公公了。”
一番觥籌交錯后,又敲定了些細節,安延年并不敢多飲,只略飲了幾杯就起身笑著告辭了,盛長天親自送了他下來,又給他送禮,卻是精心安排了極厚的禮,都是些貴重珠寶,一貫都是太監們喜歡的禮物。
沒想到安延年卻不收,笑著推辭了,只和盛長天道“三爺不必和我客氣,今后合作的時候還多著呢。這樣好的發財路子,世子和三爺能想到延年身上,是延年的榮幸,哪敢再收禮只把延年當成合作伙伴就好,切莫見外了。”
盛長天見他話說得懇切,心中納罕,便也親自送了安延年上了馬車,看著走了,才回樓上。
馬車一路搖晃著出了坊市往宮里去了,安延年卻拿了馬車桌子上的點心吃。
服侍著他的小內侍不解地問“安公公怎的宴上沒吃飽嗎我看宴上好多名貴菜,公公怎也不吃。還有之前您不是說蘇槐仗著首領太監,假公濟私,私下接外洋人的生意。咱們活都干不完,如今皇上也不愛這些奢侈物件兒,犯不著給他賣命,今兒來委婉給推了。怎的都滿口答應了”
安延年低喝道“在宮里干活,不該問的就不許問閉上嘴干活就是了想那么多干嘛”
小內侍連忙噤聲不敢再問。
安延年擦了擦額頭上細汗,心道,皇上是不愛這些奢侈物件,三十年沒過問過一回百工坊,都是蘇槐傳話命人做這做那,今年還特別折騰讓人做了琉璃魚燈,稀奇古怪的,難免讓人懷疑都是假公濟私,雖然后來確實賞錢不少,但太折騰了。
然而他在百工坊管事這么多年,頭一回見到了御筆親畫的圖樣。那塊小山一般價值連城的玉料是他親自送去給皇上挑的,最后讓玉工精工細作雕出來的雙龍佩,如今明晃晃在那許世子腰間掛著呢
我安延年不過是個沒種的太監,若真給臉不要臉,把后邊那活龍引出來,那可一不小心就小命不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