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莼卻不知蘇槐心中所想,幾步并做一步,已進去了,果然謝翊披著外袍坐在榻邊,看到他進來道“這么晚趕過來做什么”
許莼幾步已靠了過去挨著謝翊坐下了“就是知道九哥已很近了,覺得半日都等不了,索性先跑來了。相思難捱,睡不著呢。”一邊卻從袖里掏出一枝花枝給謝翊“山路上見到,覺得甚美,帶給九哥的。”
謝翊料不到他忽然從袖子里掏出一枝粉簇簇顫巍巍的花來,細看是粉白色不知名的野花,花枝纖細,葉片有些濕氣,但已被他袖子烘暖,繁密嬌嫩的花瓣完好無損。想來他行了這十幾里路,一直將花小心籠著,心中微微喜悅,將花隨手插入了幾上花瓶里“時間不早了,既是無事,且先睡下吧,明日事還多呢。”
許莼早已一邊解衣脫靴遞給一旁服侍著的內侍,又去旁邊金盆架上洗手洗臉,一邊道“九哥您先上床,我略洗一洗就上去陪您。都怪我一時興起,擾了九哥安眠。”
謝翊道“無妨,船上本也睡不好。”便也起身解了外袍上了榻。許莼不多時便鉆上了床來貼在他身旁,手足立刻便搭了上來,一副迫不及待的樣子。
謝翊伸手握住他腰,扶他往自己懷里帶了帶,笑道“歇著,明日先是陸軍營,恐怕要騎馬,朕不想讓你眾目睽睽之下騎不住馬。”
許莼不說話,赤足剛剛洗過還帶著些水汽,只搭在謝翊足上“九哥,您不想我嗎一次就行,一次,并不妨礙騎馬的。”說完赤足已往上大逆不道地搭上了謝翊的腰間,整個人也已緊緊貼了過去。
謝翊只感覺到許莼像一團火一般貼過來,熱意烘烤著他,沿路行來運河寒冰初化,沿岸風尚冷,野色山光尚未復綠,他也心如止水,雖也念著許莼,終究在京里日久,威儀日重,并不肯寬縱自己輕浮。
此刻卻被這生機勃勃的花枝撥動了心湖,暖融融春水蕩漾,波心微瀾。
他握住許莼一點不老實的手腕,笑道“是你亂來,明日騎不了馬,須怪不得朕。一會子也不許討饒,朕也不會如之前一般姑容你。”
許莼眼睛濕漉漉雙唇已吻了過來“九哥,春宵苦短,說這許多廢話。”
謝翊又好氣又好笑,反手按住他,垂目往下看著他,壓著他亂動的足踝道“嫌棄朕嘮叨了一會兒哭了不許求饒。”
不覺天光破曉,紅日滿窗,許莼醒過來時,只聽到船外嘩嘩的水聲,他忙起身披衣,看到謝翊正站在船窗前往外看著外邊金波粼粼,忙問道“到哪里了可到三岔口了在前邊點放我下去,我騎馬去行宮去侯駕。”
謝翊道“不必忙了,朕已命人先去行宮傳令,為免鋪張奢靡,接駕僅留津海衛提督等地方官員即可,等朕在行宮駐蹕安頓好后,再傳見諸大臣。到時候你與朕一并下船到行宮,巡視河工即可。先用了早膳吧。”一邊命人傳水。
許莼知道謝翊這一番體貼,顯然是為了昨夜自己輕狂貪歡之故,心里甜蜜,悄悄伸手摸了摸謝翊手指,兩人十指交纏,在窗前看了一會兒外邊沿岸風光,這才回身去洗漱后陪著謝翊用了早膳。
龍舟一隊浩浩蕩蕩一路開到了棲云行宮所在的港口停駐,許莼換了官服陪著謝翊下船,果然只看到盛長天在岸上帶著兵衛侯駕,謝翊上了龍輦,許莼也換了馬隨著龍輦往行宮去,后邊的副船的大臣們才下船一并往行宮去了。
到了棲云行宮,謝翊這才傳召諸大臣在同樂堂大殿議事。這同樂堂是棲云行宮最大的殿堂了,抬頭匾額題著“與民同樂”四個大字,許莼從大殿一側悄悄走入大臣堆里,卻早被敏感的方子靜轉身看了他一眼,伸手指了指他意思讓他過去。
許莼走過去作揖,方子靜悄聲道“一大早哪里去了這么多重臣眼睛看著津海,你為提督,行事謹慎知禮些,不可讓人拿了短去。”
許莼連忙笑道“正是緊張,一大早便帶著人去侯駕了,可巧陛下說港口不必太多臣子迎駕,大張旗鼓的,太過鋪張奢靡,命儀仗都撤了,只讓大家來行宮侯傳,我便陪著陛下過來行宮了。”
方子靜看許莼唇色紅潤,雙眸尚且帶著春意,身上也隱隱傳來龍涎香的香氣,心里冷笑一聲,知道這小子把持不住,必定昨夜就已先跑去迎駕了,自然是被吃干抹凈了。皇上行事穩妥周密,怕他在侯駕官員面前露了跡,索性撤了港口迎駕的儀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