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細算起來這幾樣雖然賺,但那軍用的船、炮、火器這些沒賺頭,只能砸錢往里頭弄,這真得擅長精算的人來算了,加上那債券的算法。難怪說臨海侯有經濟之才,聽說陛下親口和內閣說過,臨海侯有計相之才,看來多半戶部的位置是留給他了。”
“成事太難只說這一條,我也是心服的,一般人做不來。都說機械廠,我還以為是個小廠,誰知道今日來一看霍然龐然大物,我等竟成井底之蛙。”
范牧村轉頭看賀知秋面上倒無新鮮之色,悄聲問道“見微兄想是來過了”
賀知秋道“自然是來過的,我還煩勞臨海侯替我弄了一個新式改良的手搖紡紗機給我娘,我娘高興極了,極省力的,抽紗,織紗都很方便,特別快。”
范牧村笑道“你都做官了,怎的還讓令堂辛苦勞作紡紗”
賀知秋搖頭道“她做慣了,一日不做些事不舒服,也不肯讓丫鬟伺候,隨她罷。”
范牧村小聲和賀知秋道“陛下想來是察覺到近年來翰林院風氣不好,這才特意帶他們來看的吧。”
賀知秋小聲道“你在外邊不知道,確實是太平日子過久了,便有些尚清談而廢實務了,座師學生同鄉沆瀣一氣,結詩社開文會什么的其實,咱們也是被陛下提點過了,不然說不準也這樣的,倒也怪不得他們。”
整個廠區安靜得很,路都是水磨石路鋪著,打掃得一塵不染,兩邊種著花草和高大的樹木,甚至還有鳥兒在叫著。這讓臣子們本以為要進入一處喧鬧腌臜的地方而感覺到了驚異。
直到接近炮廠,他們才聽到了隆隆的聲音以及人們高喝著整齊的聲音“一、二、三起”
他們看到了一處極高
的倉房,才進去便感覺到了熱氣撲來,無數的工人僅穿著短打,露出結實的手臂,汗流浹背,筋肉綻起,正在吊裝起一根長長的鋼鐵炮管,看起來是要組裝上那大炮的臺座上。
謝翊下了步輦,卻先口諭“命工匠各安其位,自行其事,不必拜禮。只需負責工藝的主管來侍奉回話即可。”
許莼應道“是。”他轉身吩咐幾句,后邊的隨員很快走出兩位男子一長一少,一位青袍女子匆匆上前行禮道“草民見過陛下,萬歲萬歲萬萬歲。”
謝翊道“平身吧,不必拘禮。”
許莼介紹道“這是火炮廠負責人華雪壽,火器廠負責人俆華亭,兩位先生都精于炸炮火電學,亦擅西洋算法,是之前臣在市舶司招募人才是應募而來的。這位姑娘是紡織廠負責人白璧,一直在負責招募和組織織娘使用新式紡織機器之事。”
謝翊聽到白璧二字,卻想起了青錢,看了眼果然那女子二十多歲,模樣俏麗,落落大方,恐怕也是盛夫人的婢女,果然強將手下無弱兵,便微微點了點頭,問道“先說說這火炮廠的情況吧,如今我們已能做到如何地步了”
華雪壽先上前稟道“火炮都已能熟練制造純鋼炮筒,用鐵箍套鑄鐵炮管,這叫套筒炮,用這個技術,可避免后裝線膛炮炸膛,口徑大,威力足,已能組裝旋轉炮臺,并制作滑膛炮,比之從前的前膛炮,口徑從六點八寸增加到八點三寸,威力要大許多,而且可以加裝的炮彈也更多了。”
謝翊滿意點頭,看著在忙碌著的工匠,又問“這廠子里的工匠技師工錢如何計的”
華雪壽道“整個機械廠將工匠分為三等,一等技藝嫻熟可帶學徒者為供奉,月銀八兩,二等技術嫻熟可獨當一面月銀五兩,三等工匠為基礎工匠月銀二兩銀子,另有學徒工按工時計酬或按件計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