扶桑受寵若驚,連推辭都忘了,慌忙伸手接住,只聽宮女又道“我叫錦斕,前程似錦的錦,五彩斑斕的斕。”
“錦斕姐姐。”扶桑有些呆呆的,“我叫扶桑,柳扶桑。”
“我知道,”錦斕眉眼彎彎,“你可是名人呢。”
扶桑窘得接不上話,錦斕也不欲再多說什么,叮囑一句“天黑路滑,你小心些。”
出了翊祥宮,又往前走了一段,扶桑才打開那只荷包,取出里面的東西,竟是一片薄如蟬翼的金葉子
這片金葉子的價值,相當于他兩個月的俸祿了,扶桑自覺當不起如此重賞,可又不能退回去。
把金葉子裝回荷包,收緊纏扣,又將荷包放進書袋,扶桑心生猶豫是直接回引香院,還是折返太醫院抓藥
約莫一刻鐘后,扶桑走進了太醫院的大門。
趙行檢在游廊撞見他,詫異道“不是讓你提早回去么,怎么又回來了”
知他今日生辰,趙行檢特意讓他早退,若非如此,他也不會偶遇崔恕禮。
扶桑解釋道“我爹早上囑咐我給我娘抓些止咳潤肺的藥,我給忘了,走到半路才想起來,所以回來抓藥。”
趙行檢慈藹地摸摸他的頭,贊他有孝心,扶桑難得被師父稱贊,頓時心花怒放。
抓好了藥,從太醫院出來,扶桑罕見地沒往清寧宮的方向走,他取了近路,途徑奉天門和武英門,從靜園斜穿過去,只用了平時一半的時間就回到了引香院。
走進院子,卻不見一點燈光,金水和銀水住的倒座房、棠時哥哥的東廂房、爹娘的正房全都黑黢黢的,闃寂無人,惟有嘈嘈切切的雨聲。
奇怪,人都哪兒去了
扶桑也沒多想,徑自回了他的西廂房,坐在床側,也不點燈,籍著微弱天光,脫掉悶腳的油靴,換上一雙他娘親手做的布鞋。
又摘掉帽子,取下書袋,頓覺饑腸轆轆,便打算去廚房找點吃的墊墊肚子。
甫一推開廚房的門,菜肴的香氣便撲鼻而來。
仔細分辨,炸排骨、麻辣肺片、松鼠桂魚、雞汁脆筍全是他愛吃的。
扶桑循著味道走到與廚房相通的次間,忽聽“歘”的一聲輕響,一豆火光照亮了金水和銀水的笑臉。
下一刻,棠時哥哥掀開門簾從堂屋走進來,爹娘緊隨其后。
“扶桑,”柳棠時含笑道,“生辰吉樂。”
金水和銀水異口同聲“順頌時祺,秋綏冬禧”
扶桑被這突如其來的驚喜弄得懵怔了下,旋即如孩童般撲進袁雪致懷里,帶著輕微的哽咽道“我還以為你們都忘了”
袁雪致回抱住他,輕撫著他單薄的脊背,柔聲道“傻孩子,這么重要的日子,我們如何能忘。”
十年前的今天,柳長春將一個玉雪可愛的稚童帶到她面前,她從此成了這個孩子的母親,在缺憾中得以圓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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