哐當
年久失修的大門終于走到了生命的最后一刻,干脆利落地隨著陸黎輕輕一推,直接摔成了兩半。
陸黎還是第一次被家具碰瓷,伸出來推門的手都有點不自在“我沒有太大力氣,真的。”
轟隆
嘩啦
砰砰
里面,祁知辰看著被自己輕輕按了下就四分裂的桌子,以及還沒坐上去就已經斷了四條腿的凳子,默默地抬起沾滿灰塵的手指,并對陸黎的話語表示了一百二十分的理解。
他們最終還是走進了這片廢墟。
如同意料之中,廢墟沒有任何阻攔。
在他們踏入之后,身后依舊能夠看到小鎮的那條大路,仿佛二者本就應該連接在一起。
廢墟里邊基本上沒有什么成形的路了,陸黎跟在祁知辰身后,兩人深一腳淺一腳走向路標小鴨子蹺蹺板。
很新奇,像是沉睡在腦海深處的記憶緩緩蘇醒。
祁知辰對于小時候的記憶一向模糊,他本以為是因為年紀小,但是在走近蹺蹺板的這一刻,許多童年時玩耍的回憶忽然間鮮活了過來。
祁知辰戳了下那只鴨子“我小的時候,經常把蹺蹺板當成滑梯,一個人玩。”
記憶越來越清晰,祁知辰帶著陸黎繞過幾座廢墟小山坡,這里隱約可以看到曾經有個池塘,再爬上攔在前方的一堆木頭,走進了廢墟中最為完整的一棟小樓。
他們上了二層,進了其中一間屋。
有了那扇門的前車之鑒,陸黎是再也不敢碰這屋內的任何東西了,輕手輕腳跨過門的殘骸。
就這一會的功夫,祁知辰已經鉆進了右前方的房間。
陸黎跟進來的時候,他已經從床底拖出了一個大盒子。
盒子里
陸黎心中充滿了對盒子里物品的各種猜測,甚至在想有沒有可能是骨灰,又或是什么特殊的機密,自己是不是避嫌比較好。
不過祁知辰只是喘了口氣,在盒子邊緣摸索了下,一用力,直接把盒子把盒子給拆了。
“居然是個簡易的保險箱,我就說怎么這么重,”祁知辰嘀咕了一句,“誰還記得密碼,我記得這里面裝的是”
里面赫然是一個泥巴捏成的玩偶。
用的是普通泥巴,隨著時間的流逝,幾乎已經看不清原來的模樣,只能依稀感覺是兩個依偎在一起的小人。
祁知辰沉默了。
在他的視線中,那根模糊的淡金色線從自己的手腕處蔓延而出,它脆弱到仿佛一陣風吹來就會消散。
它連接到了那個泥巴玩偶的身上。
一些模糊的記憶隨之緩緩清晰起來。
泥巴玩偶是他捏的。
用的就是地上普普通通的泥土,混了一點水。
是河流里接的水。
一股隱隱的疼痛在腦海里炸開,周圍的一切都失去的真實感,仿佛
蒙上了一層霧。
落葉灑滿了千百年都無人到達的深谷,有溪流在身旁緩緩流淌來看最新章節完整章節,他仿佛從在很深的地方緩緩醒來,睜開眼看到的便是一片灰蒙蒙的天。
眼前的事物在顛倒紛飛,他好似第一次踏足現實的世界,去聞花看水,感受人類五感傳來的一切。
破碎的記憶中,畫面飛速滑過。
他嘗到了野果的酸澀,被螞蟻爬過指尖的麻癢,流水在耳畔的低吟。
眼前的畫面重復、顛倒、破碎,上一秒還是森林深處的寂靜,下一秒便墜入海底的深淵。
“陸黎,”祁知辰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不出異常,“我餓了,想吃那家店的面包。”
有些事情,我可能要隱瞞你,對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