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老板嚴重懷疑自己的耳朵出了毛病。
他一定是幻聽了。
“你說什么”由于過于震驚，他下意識掏了掏耳朵，反問一句。
倪蘇安乖巧重復了一遍剛才的話。
“哥，我不想簽約任何經紀公司。”
馬老板端起他自己親手做的陶瓷馬克杯，狠狠喝下半杯水，這才把驚壓了下去。
“不是，大清早的，你小子說什么胡話呢”
“我沒說胡話。”倪蘇安一臉純良真誠，“哥，你說我什么時候騙過你。”
“這倒是不對，你別跟我扯開話題，差點又被你繞進去。”馬老板胡亂捋了捋頭發，“小倪，你意思是不想進入娛樂圈”
倪蘇安對他沒有任何隱瞞。
“進不進都行，但我不想簽約公司。”
“為啥呢”馬老板問，“有什么原因嗎”
倪蘇安坐得端端正正，“哥，我在網上搜過，現在娛樂圈的經紀公司都有這樣那樣的缺點，很多公司坑藝人，粉絲天天維權呢。”
“”馬老板一時語塞，“就這么跟你說吧。這個世界上不存在讓粉絲滿意的經紀公司，就像打工人永遠不會對老板滿意。這個事情要從獲益方向進行分析，如果公司給的資源多，你最后得到的利益大，那么受一些限制我覺得是可以接受的。”
“如果公司逼我做不想做的工作呢”倪蘇安沉聲道，“我不喜歡這種感覺。”
他作為一只狻猊，一直活得閑散，喜歡自由。這是刻在血脈里的天性，無法逆轉。
“哥，你也懂這種感覺吧”他目光柔和平靜，“年輕的時候走遍天下，應該也是向往自由的。”
馬老板當然懂。
“正因為我經歷過，才害怕你走彎路，再嘗一遍我吃過的苦頭。”他把杯子里剩下的水都喝完，“在娛樂圈要想相對的自由，那就只能單干。”
“單干可以嗎”倪蘇安的眸子亮起來。
馬老板放下杯子，“可以是可以。但娛樂圈講究的是人脈，個體戶沒有背景，很難接到好資源，出人頭地就更難。”
“有活干就干活，沒活干就在你店里幫忙唄。娛樂圈也不是非進不可的。”倪蘇安覺得紅不紅的不重要，“只要有吃有喝有地方住就好。”
馬老板再度無語。
他無奈搖頭，“傻小子，真傻啊。天底下居然還有不想飛黃騰達的。你這樣的情況但凡換個人，早就借機博出位，屁顛顛跟草莓娛樂簽約了，只有你，犟得跟頭牛似的。”
倪蘇安靦腆地笑了笑，沒有說話。
馬老板敗下陣來。
畢竟說穿了這是倪蘇安的人生，他沒資格過多干預。
“行吧，誰年輕的時候不是個犟種呢。”馬老板起身伸了個懶腰，“店里這兩天你是去不了了，等風頭過了再說吧。現在網上新鮮事多，過幾天網友們或許就把你忘記了。這兩天你就住在我這里，好好想一想你以后的路該怎么走，你才二十歲呢。”
早上的陽光透過窗簾，照進小客廳的茶幾上，印下一個個光斑。
風一吹，光斑搖搖晃晃，有趣可愛。
吃完早飯，馬哥回臥室補覺，倪蘇安則一直坐在沙發上發呆。
這些光斑出現后，他饒有興致地盯著看了好久。
倪蘇安很喜歡這樣寧靜祥和的時光，腦子放空，身體放松。
可惜人間沒有靈氣，他現在也是人形，少了修煉的樂趣。
正準備躺在沙發上再美美睡個回籠覺，倪蘇安的電話響起。
他深感納悶。
自己還關著機呢，怎么會有電話打進來
但下一秒他反應過來，抓起手機，快速去了陽臺。
只見手機屏幕上冒著白色的煙氣，飄渺夢幻。
倪蘇安了然，碰了碰屏幕中心的白色閃光點。
“喂”
渾厚低沉帶著莫名威嚴的男聲從手機里傳出來。
“父親大人。”倪蘇安順勢坐到小板凳上，“一大早聯絡我有何貴干呀。”
“喲，去人間沒幾天還學會陰陽怪氣啦”男聲帶著笑意，“我擔心我的傻兒猊猊下凡不習慣特意問候一下，看來適應得不錯嘛。”
“嗯。”倪蘇安這回很認真，“我遇到了好心人。”
他把來到人間之后的經歷跟老爹大致說了一遍。
“兒啊，人類是最復雜也是最重感情的種族，跟他們結交很有意思。”
“老爹，我不想簽約任何經紀公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