譚昭昭見他的雙手上下折騰,眉頭緊蹙,樂得打滾笑。
張九齡回過神,撲上來佯怒道“好啊,昭昭居然故意哄騙我,看我怎么收拾你”
豹子再奮起,譚昭昭眼珠子一轉,嬌嬌求饒“我錯了,大郎繞過奴家,奴家再也不敢了,嚶嚶嚶”
嘴上說著不敢,譚昭昭的手卻很囂張,上下其手。
張九齡見譚昭
昭變成了嬌滴滴的小娘子,與先前的沉默較勁又不同滋味,他再次如墜入云端,不知今夕何夕。
兩人在最后的閑暇中,廝混到了新年。
譚昭昭邀了雪奴,她已同交好的胡姬們約好,在一起過年。
最后,譚昭昭同張九齡一起,早早用了飯,同坊正提了一句,迫不及待出了門。
長安在大年三十晚,同坊正提一句,即可出門。正月十四十五十六幾日不宵禁,金吾放夜,百姓可以出街驅儺,賞燈過上元節。
天子還經常在上元節時,出來與民同樂。
坊里的每間宅院,院子里都燃放著熊熊火堆,庭燎的火光,將坊間照得透亮,暖意融融。
平時夜里幾乎空無一人的大街上,人頭攢動。
驅儺即驅除邪穢,領頭驅儺的儺翁,儺母身后,跟著一群護儺童子,嘴里唱著聽不懂的小調,邊唱邊跳。
綴在他們身后的百姓,臉上戴著奇奇怪怪的面具,跟著一起歡唱起舞。
譚昭昭整個人被震驚住,她激動地轉頭看去,身邊的張九齡臉上戴著獸首面具,露出的雙眼中,浮起了笑意。
“昭昭,別走丟了。”
街上太吵,張九齡俯身下來,貼著她耳邊叮囑“我會在你身邊護著,別怕。我認得出你。”
譚昭昭臉上戴著憨態可掬的貍貓面具,街上同她戴一樣面具的,比比皆是。
“我不怕。”譚昭昭轉頭對千山眉豆他們道“等下若是走散了,自己回去就是。”
除了張大牛留在府里看著庭院的庭燎火堆,阿滿他們都出來了。
幾人難得能出來玩,興奮得早已蠢蠢欲動,恨不得一頭沖進驅儺的人群中,同他們一起跳舞狂歡。
譚昭昭同樣控制不住,墊著腳尖就往前跑。
張九齡一把抓住她,道“昭昭且等等。”
譚昭昭不耐煩了,正要甩開,見張九齡手上拿著根紅線。紅線的一頭,纏繞在他手腕上。
張九齡將紅線的另一頭,系在了譚昭昭的手腕上。
寬袖覆蓋住了兩人十指交纏的手,手腕上垂下的紅線。
寧靜的長安夜,沸騰至天明。
庭燎的火徹夜不熄,投入火堆中的竹節,發出爆竹聲響。
金吾衛威風凜凜,騎在馬上來回巡邏。驅儺的百姓,在長安方正筆直的街市中,舞動游弋。
譚昭昭亂跳著,發髻早就散了,笑得嗓子都嘶啞。渴了,她拿出早備好的酒囊,仰頭喝上一氣。
街上如她這般的酒鬼眾多,吃醉了的讀書人,當街狂歌亂舞。
游俠兒們哪肯甘居人后,加入其中跳了起來。
面具之后,不再分尊卑貴賤,胡人胡姬,大唐子民,王孫貴族,將驅儺變成了歡慶。
人太多太擁擠,譚昭昭被沖散了好幾次。
手上的紅線,將她送回了張九齡身邊。
子時時分,長安鐘鼓齊鳴。
街頭歡呼雷動,新的一年,正式到來。
張九齡立在譚昭昭身邊,取下了臉上的面具。
此刻他的鬢角微濕,玉面上敷上了層紅暈,昳麗如花,深邃的雙眼凝望著她,目光溫柔深情且繾綣。
手腕上的紅線,依舊縛住彼此,他手上用了些力氣,將寬袍下她的柔夷,重重握了握。
張九齡靠近她,低吟道“昭昭,年年歲歲,我們皆如此夜般快活,白首不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