譚昭昭斜睨他一眼,既然他沒事,剩下的葡萄酒,她就笑納了。
張九齡見酒盞空了,譚昭昭的琉璃盞里,滿滿當當一大杯,他不動聲色拿了過來,倒了一半在自己的酒盞里。
譚昭昭要去搶,不滿道“大郎既然不喜歡吃酒,倒去作甚,別浪費了。”
張九齡蒙住酒盞,拂開她的手,道“我陪著昭昭吃。”
譚昭昭覷著張九齡的神色,心底暗自嘆息,到底隨了他去,喚眉豆再取了一壇酒來,陪著他一醉方休。
張九齡估計是藏著心事,難得吃得微醺,呆呆坐在那里,眼睛發直望著她。
快步入酒鬼之列的譚昭昭,平時吃多了酒,如今的酒量飛快見長。
兩壇酒被張九齡搶了大半去,她尚還清醒著,手在他面前揮舞,小心翼翼問道“大郎,你可還好”
張九齡默不作聲,還
是那般盯著她。譚昭昭以為他吃傻了時,
他突然嘴角上揚,
張開嘴,一口咬住了她的手。
雖然不疼,譚昭昭還是甩手,哎哎叫喚“快松開,松開,大郎莫非是小狗,別咬人啊”
張九齡松開了她,眼里笑意涌動,那份笑,逐漸退卻,眸光暗沉。
手撐在胡塌上,他縱身一躍,靈活地跳到了她身邊。
譚昭昭只感到瞬間一陣天旋地轉,她眼前是張九齡炙熱的眼神,急促的呼吸。
密密沉沉的親吻,仿佛淅淅瀝瀝的春雨,將她包裹住。
身前一涼,一熱。
微微的刺疼隨之襲來,張九齡呢喃道“這才是撕咬。”
疼些許加重,譚昭昭渾身血液,轟地沸騰。
酒意伴著狂熱,一并爆發。
窗欞外的春雨,在花草樹木上沙沙作響,迫不及待早開的海棠花枝,映在高麗紙上,隨著燈影搖曳。
縱然世事無常,人生的河流中,不知何處布滿了暗礁。
任其春寒料峭,春雨擾人煩。
屋內香暖宜人,他們只管縱情狂歡。
張九齡緊摟住譚昭昭,待平緩之后,很快就又復起。
出韶關時,他們在小舟上,搖搖晃晃,駛向他想要的遠大前程。
舟楫上,只得他們兩人,互相作伴,彼此倚靠。
眼下,張九齡覺著,他們兩人仿若又在小舟上,怒海波濤不斷將他們拋起,又拋下。
心倏地提起來,再墜落,他興奮快活得想大喊。
“昭昭。昭昭。”張九齡翻過身來,喊她。
譚昭昭不厭其煩,一聲聲回應。
張九齡每得一句回應,就止不住地笑。
腦子此時無比清醒,又無比沉醉。
幸好有她,幸得有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