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盧氏所言極是,她的福氣還在后頭呢
盧氏勉強憋住了得意,矜持地道“待以后再說吧。”
小盧氏打趣道“以后姐姐隨著大郎前去長安,榮華富貴等在那里,宅邸等在那里,連孫兒都等在了那里呢。”
聽小盧氏提起長安的譚昭昭,盧氏的眉頭微蹙,憂心忡忡道“九娘懷著身子獨自留在長安,到底小門小戶出生,要是不小心得罪了貴人,給大郎招來禍事,那該如何是好啊”
小盧氏寬慰道“姐姐,長安離得那般遠,你在這邊擔憂亦無用,有大郎在呢,大郎是何等人,定是離開之前,早就安排得妥妥帖帖。”
盧氏一想也是,譚昭昭沒了張九齡在,長安是何等地方,肯定連大門都不敢出,哪敢得罪人。
長安今年的夏季,比去年還要炎熱。
譚昭昭的肚子大了起來,孕婦本就不耐熱,她只能在早晚稍微涼爽些時出門散步一陣。
幸虧夏日瓜果多,譚昭昭選了糖分不那么足的瓜果,在涼水中鎮過后吃,苦夏就不那么難熬了。
雪奴見到她,撫摸著她的手臂,再看她隆起的肚皮,憂心忡忡道“九娘,你的手腿同以前一樣細,沒見長肉,這樣可會不妥”
肚子此時鼓起一團,譚昭昭嘶了一聲,輕撫著突出之處,輕聲安撫了幾句,對雪奴笑道“你看,孩子已經聽懂了,在向你抗議呢。”
雪奴看得新奇,跟著譚昭昭一起輕撫肚皮,仔仔細細打量著譚昭昭,道“也是,倒是我多慮了。只是啊,孩子乖巧歸乖巧,就是出來的時日不對,大熱天坐月子,實在是苦了你。”
譚昭昭道“沒法子,這個也不能選擇。”
離預產期還有大約半個月左右,裴光庭府上介紹來的穩婆,已經住了下來。乳母也已經備好,要過幾日才來。
譚昭昭備了禮答謝,感激歸感激,至于生產的這一套,她還是照著自己的安排來,早就吩咐眉豆收拾了屋子,將屋子徹徹底底清潔過。
花大價錢買了棉布來做成孩子的里衣,尿布。做好之后,再用沸水蒸煮晾曬干。
譚昭昭以前看過醫生的建議,在醫藥不足的情況下,唯一的辦法,就是保持清潔。
她平時也照著這般做,懷孕之后,連噴嚏都沒打一個。
雪奴道“張大郎就是不托付人,你也能將自己照顧得很好,比穩
婆醫官還要厲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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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奴張大嘴,忍笑趕緊攙扶起譚昭昭前去凈房。
收拾干凈出來,雪奴想了下,低聲道“外面最近氣氛不太對,武皇自從回了東都洛陽,鋪子里的買賣就清淡了。可是最近西市的買賣又好了起來,我聽說,好些都是從東都洛陽回來的人。我總感到,洛陽有變了。”
武皇在二月初,啟程回了東都洛陽。長安的官員們都隨行前去,熱鬧繁華的長安,一下清凈了不少。
聽到雪奴這般說,譚昭昭凝神想了下,道“武皇在洛陽,長安城不會有事。你平時只小心就是,別參與這些事情。”
雪奴點頭,道“我聽你的,謹慎使得萬年船。”
兩人說著話,眉豆走了進屋,笑道“九娘,大郎從韶州府來了信。”
上次回了信,時隔近半年,總算收到了張九齡的回信。
按照這般算下去,非兵情急件,再無千山急行軍送信,他們差不多一年能通上四次信。比起牛郎織女一年只見一次面,還是要強上一些。
譚昭昭伸手接過,雪奴故意使壞湊過來,道“喲,遠方情郎來信呢,快給我瞧瞧”
張九齡的信可不能給她看,譚昭昭伸手推她,道“去去去,有人給你寫詩還不夠啊”
雪奴抿嘴笑,嗔怪地道“給我寫詩的人,寫的詩,恨不得唱給天下人聽,真是沒勁得很”
說是沒勁,雪奴卻美滋滋的樣子。譚昭昭斜睨著她,朝她翻了個白眼。
雪奴買賣做大了,整個人容光泛發,神采飛揚,比之從前還要迷人,給她寫詩,追求者不計其數。
無論什么時候的女人,只要有本事,就能過好日子。
譚昭昭感慨著打開信,只掃了開頭,嘴角就開始抽搐,無語至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