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由自在太久,夫妻分別三年,譚昭昭認為,她同張九齡,都需要重新審視彼此,如何處理這些關系。
孩子吃飽喝足,又睡了過去。譚昭昭將他放好,同她們說了乳母的事情。
幾人應了,分別前去尋找。
過了近一月,她們幾人尚未有消息,裴光庭府里,送了兩個乳母來。
親自送乳母前來的,乃是只聞其聲,不見其人,大名鼎鼎的武氏
韶州府的秋季,比長安來得要遲一些。
長安這時應當要點熏籠取暖,韶州府連下了幾場秋雨,站在山頂眺望,入眼處,依舊一片濃綠。
春日的楊梅早就沒了,最晚成熟的梨,也已經采摘完畢,樹頂上難以采摘的幾顆,被鳥兒吃得只剩下枯萎的空殼。
張九齡坐在石頭上,除了山澗清泉叮咚從身后流過,天地間一片安寧。
坐了許久,張九齡拿出譚昭昭的信,再次看了一遍。
信不知讀了多少次,張九齡早已能從頭到尾熟練背誦。
每看一次,張九齡心依舊被揪住了一樣,久久無法平靜。
武皇退位,太子李顯繼位,改年號景龍,朝廷昭告天下,韶州府已經得知。
離開長安
時,端從當時張柬之待他的看中,張九齡已經能猜測到一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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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他丁憂遠離,朝局變動于他來說并無太大的干系,除了留在長安的譚昭昭。
那一晚的艱險,張九齡只想到就后怕不已。
眼下長安的局勢依舊不算太平,張易之一系被悉數鏟除,武三思雖暫時得以安全,到底不再如從前。
裴光庭因妻子武氏,此時定也難熬。賀知章的品級低,朝局不穩,他定也自顧不暇。
譚昭昭帶著稚兒,就算有雪奴她們,幾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娘子,日子該有多難。
信中譚昭昭并未提及任何的難處,生產的那一晚與朝局變故,只平靜敘述。
提了,他能如何呢
身在韶州府,鞭長莫及。
張九齡說不出的愧疚與心痛,盧氏得知譚昭昭生了兒子,每日都著急得很,擔心譚昭昭不會養育孩子,急著想要見到孫兒。
實在不堪其擾,張九齡便經常來山上,帶著書卷,一坐就是大半日。
天色逐漸暗沉下來,張九齡收拾好書卷,起身下山。
石縫里,一束小野菊開得茂盛,金黃的花朵隨著山風左右搖擺。
張九齡看了一陣,俯身采摘下來,裝進了干凈的荷囊中。
回到府里,張九齡洗干凈手,將菊花花瓣細心摘下來,一片片嵌在了紙上,放在通風處。
待一夜過后,花瓣會風干,他取下來,夾在信中送到長安。
給譚昭昭的信,他夾了花,樹葉,草葉。
她喜歡生命力旺盛的花花草草,他便將在韶州府所見到的,一并送去給她。
一筆一劃,點點滴滴,皆是他的無盡思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