譚昭昭同她們交待了幾句,讓眉豆領她們先下去洗漱歇息。白日她先喂養著,在夜里由她們輪流喂養,等孩子適應之后,再完全交給她們。
眼下譚昭昭還是最關系時局,張九齡雖然不在長安,武氏登門,她卻已經半只腳被迫踏了進去。
張柬之他們發動神龍之變,李顯登基。張柬之明顯想要將武氏一并鏟除,武氏面上卻看不出任何武家有難的模樣,她偏生此時登了門。
譚昭昭猜測,李顯再懦弱沒出息,畢竟自小在皇家長大,當了太子被廢,歷經流放之苦,豈能再如以前那樣天真。
李顯絕不會任由張柬之一系獨大,武氏是他的舅家,留著正好仰仗他們的勢力。
韋皇后強勢,野心勃勃,肯定隨后會提拔自己的娘家。譚昭昭恍惚記得,李顯還有個想做皇太女的安樂公主。
加上太平公主,李旦李隆基一系,朝中的局勢混亂又復雜。
而張柬之,乃是張九齡的頂頭上司。張柬之若與武三思一系不合,武氏對她示好,說不定,張九齡遠在韶州府,人在家中坐,禍從天上來。
譚昭昭將長安局勢,以及她現在的情形,寫信仔細告訴了張九齡。
雖然不能及時傳達消息,譚昭昭先讓他有個心里準備,別到時候一頭霧水。
韶州府的寒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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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冷好似浸入了骨縫里,凍得人直發抖。
屋內點著熏籠,暖香撲鼻,張九齡握著信,手卻止不住地發顫。
譚昭昭在信中,讓他無需擔心,她會盡力周旋。
張九齡臉色慘白,薄唇亦如臉一般,毫無血色。
他垂下頭,手抵著額頭,深深吸氣,極力平復著心里翻卷的情緒。
武皇退位,朝廷發了詔令,武皇病重日久,已經薨逝。
用薨逝非駕崩,乃是因為武皇留有遺詔,她以皇后之位下葬,還位于李唐。
遺詔的真假,張九齡并不清楚,眼下的情形便是此般,已成定局。
裴氏日漸式微,武氏與裴光庭夫妻之間,相敬如賓。武氏始終是武家人,只要武氏不倒,她可以再三嫁。
譚昭昭在長安無依無靠,想要周旋何其艱難。
門外響起輕微的腳步聲,萬水上前,輕聲回稟道“大郎,娘子請你前去,商議準備冬至的奠儀。”
府里的一應事務,盧氏皆交由了張九齡。在孝期冬至不會大慶,張弘愈墓前的祭祀卻不能少。
張九齡低低道“我知道了。”
萬水不敢多問,肅立在門外等候。略微等了片刻,張九齡收好書信,起身走了出屋,朝正院走去。
萬水松了口氣,忙跟在了身后。到了正院,盧氏將四郎交到乳母手里,心疼地道“大郎快快進屋坐,外邊這般冷,你怎地不披件大氅”
張九齡道了聲不冷,“就這幾步路,無妨。”
盧氏皺眉道“哪能就不冷了,還是萬水上心,伺候不好。千山真是,怎地還不回來莫不是貪戀著長安繁華,忘了自己的本分了”
萬水嚇得臉色慘白,卻不敢做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