痛得嘶嘶做聲,嘴還是很硬氣“不放,說好了不放,就永遠不放”
譚昭昭那股氣,莫名其妙就散了,手臂垂落。
張九齡似乎怕傷到她,緊摟住的手臂,也松開了些許。
“昭昭,我先前去外面,冷靜了一陣。”
張九齡嗓子有些沙啞,他說幾句話,就要緩一緩。
“我趕得很急,只恨不得生出翅膀,能眨眼間就飛到了長安。我想見到你,見到你們母子,日思夜想。在莊子里等待的這大半日,想著能馬上見到你,我睡不著,吃不下,輾轉反側,胸口就像是被灌了酒,已經全然不受控制。”
隔著衣衫,譚昭昭清晰聽到他咚咚的心跳。
“誰曾想,昭昭卻要棄我而去。我并不如昭昭所想那般的大義,若我連自己所愛的人都留不住,家國大義于我來說,著實太過滑稽。”
張九齡輕輕推開譚昭昭,手扶著她的肩膀,垂眸凝視著她的雙眼。
“昭昭,我冷靜不下來,試圖勸說自己,昭昭話里的本意,并非如此。但我騙不了自己,在昭昭的生命中,還有比我更重要的人或者事。兒子就在我之前。”
說起小胖墩,張九齡眉頭皺了皺,帶著幾分咬牙切齒地味道“他已經快到兩周歲,豈能時刻依賴著你,該搬到別的院子,自己獨立睡覺了”
譚昭昭無語,出息,還與小胖墩較上勁了
張九齡呼出口氣,道“無妨,我在了,昭昭狠不下心,此事我來辦。”
譚昭昭愣了下,干脆直接道“我不回韶州府”
張九齡忙道“好好好,不回不回。”
譚昭昭疑惑地打量他,緊跟著道“小胖墩也不回。”
“小胖墩”張九齡聽到譚昭昭對兒子的昵稱,他不禁笑了聲,道“還真是適合他,圓滾滾胖乎乎,長得像個蹴鞠的球一樣。”
見譚昭昭臉沉下去,張九齡訕訕轉開了話題,道“他就跟著你,你懷了他,生了他,吃苦受罪都是你,我如何能看著你們母子分離。”
譚昭昭心落回了肚子里,雖說心里依舊難過,她還是勉強打起精神,大大方方道“大郎是真君子。長安的宅邸,你我一人一半。”
張九齡怒目而視,道“昭昭莫要以為,我再與你說和離吧”
譚昭昭茫然看著他,她與小胖墩都不回韶州府,他親自趕來,這般生氣,夫妻之間還要面臨再分離幾年。
牛郎織女一年還能見一次面呢,話都說到了這個份上,夫妻之間勞燕雙飛,還有繼續維持下去的必要
打舍不得,
罵也舍不得,張九齡只能將氣咽回了肚子里,道“開辟大庾嶺,要廣為征召民夫。此處屬于嶺南道與江南道交界之處,嶺南道地廣人稀,一邊是嶺南道的湞昌縣,一邊是江南道的大庾縣,須得兩道齊力,開辟此路。昭昭回去之后,便可帶著小胖墩,住在大庾,或者,昭昭覺著此處貧瘠,可住在大庾的虔州府城里。昭昭若還是嫌棄,住在廣州府亦可。廣州府繁華,通海,雖離得遠一些,總比長安離得近。”
張九齡見譚昭昭神色猶疑不定,頓時緊張起來,聲音低了下去,“昭昭,你覺著這樣可好”
譚昭昭道“你讓我想一想。”
張九齡放了一半心,小心翼翼問道“昭昭何時能考慮好”
譚昭昭瞪著他,將他往外趕,道“快出去,還得寸進尺了”
張九齡不情不愿往后退,道“昭昭,我沒事,可以等著你。”
譚昭昭板著臉,在他面前合上了門。
涼涼的水潑在臉上,譚昭昭已經清醒了大半。
張九齡的安排,是他退了又退,能做出最好的安排。
回到大庾,她肯定要帶著小胖墩,回去韶州府祭拜張弘愈,在始興的那間宅院住上一些時日,與盧氏同住在一個屋檐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