戚宜芬落寞中帶著羨慕,道“表兄待表嫂真好,處處護著表嫂,與表嫂伉儷情深。送表嫂名貴稀奇的禮,在長安城都置辦了宅邸,還做了大官,誰看了都得說一句表嫂的命好,尋到表兄這個如意夫婿。”
譚昭昭眉頭微蹙,平靜地道“香露布匹等等,是我的胡姬友人半買半送。宅邸是我的嫁妝置辦,大郎的官身,在韶州府的品級高,長安城權貴遍地走,他絕對稱不上是大官。”
戚宜芬怔楞在那里,譚昭昭盯著她,道“我的幾個胡姬友人,她們出身低賤,有人生母是奴隸,生父不知。她們曾嫁了人,各種原因和離了,寡居身份,靠著自己的雙手與本事,在長安城做買賣,積攢下了豐厚的家財。”
戚宜芬驚呼道“商戶低賤,要是做了商戶,后世兒孫都不可以考科舉,出仕為官呢。”
寧為權貴妾,不做平民人。做商女拋頭露面,尊嚴與艱辛比起來,算不得什么。
戚宜芬沒見過真正權貴家中的妾室,張弘愈的兩個侍妾,盧氏雖不待見她們,到底沒給她們苦頭吃。張弘愈去世之后,她們充作了仆婦留在了張家,平時做些事情,衣食無憂。
韶州府貧窮,府城里的尋常百姓,哪怕是做些買賣,略有些薄產的百姓之家,都比不上兩個侍妾的日子過得好。
對戚宜芬來說,他們二人寄居在張氏府里,生活安穩無虞。張九齡步步高升,張府的日子只會越來越好。
尊嚴這些對她來說,太過遙遠。
她也未曾見過,自由自在的日子,拋頭露面做買賣,自己做主,發號施令究竟是何種模樣。
這都是她未曾見過的世界,她想象不出來,只能困囿在自己的認知里。
譚昭昭耐心道“商戶身份,在低賤也低不過賤民。她們活得很好,至于后世兒孫,誰說讀過書的都能考中科舉,出仕為官了”
戚宜芬吶吶辯解道“可是表兄就考中了,得了官。”
譚昭昭淡笑道“齊聚長安城的英才比韶州府春日的雨都多,每年也就取了那么幾個進士。考中進士,也不一定能做上大官,還要經過吏部舉,吏部舉之后,還得要有貴人舉薦提拔。一不小心,還會被貶謫,遇到朝廷爭斗,說不定還會因此喪命。我生小胖墩的那晚,長安下了很大的雨,我們坊里到處都是兵丁,一車車的尸身拉出去。”
戚宜芬臉都嚇白了,這時張大娘子收拾好了出來,看到她神色不對,關心地道“七娘可是有事”
戚宜芬垂首搖搖頭,勉強擠出一絲笑,道“我與阿娘給你的嫁衣快做好了,到時候你試試看。”
張大娘子高興地道“七娘與姨母手藝好,多虧了你們。以前的嫁衣小了,還要勞煩你們再修改一次。”
戚宜芬忙道“無妨,我與阿娘平時閑著也是閑著。先前阿娘還在擔心,表兄得了大官,以后大娘子的嫁衣,要買幾個手藝
好的繡娘回府做,我與阿娘就一點忙都幫不上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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譚昭昭點頭,道“手藝精湛的繡娘貴得很,你大兄那點俸祿,買得起也養不起。”
張大娘子摟著譚昭昭的胳膊嬌笑“還是嫂嫂能當家理事,在長安果斷置辦了宅邸。聽說長安的宅邸,沒花幾個大錢,現在長安的宅邸漲了許多,好些人都買不起了。”
譚昭昭垂下眼簾,道“長安的宅邸,當時買的時候,是兇宅,就便宜了許多。否則的話,那點錢,只能買到離皇城很遠之處,那些坊里的屋子破舊,巷道里也臟得很,經常出人命案子,家中進賊,住著也不安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