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了正院,張九齡牽住譚昭昭的手,道“昭昭,你無需這般委屈。”
估計是從雪奴那里白得了來,胡椒對譚昭昭來說,真算不上貴重。她也并不覺得委屈,畢竟張九齡給了她不菲的家用。盧氏一直以來,能支配的錢并不多,她看得很重,也情有可原。
譚昭昭道“大郎,我真的不在意這幾顆胡椒。后日就過年了,這幾天要忙著請客,赴宴。大年初五我就回娘家,你也要出門去,我們要分開一段時日,這些天,我們要快活一些,生閑氣不值當。”
張九齡側頭凝望著她,輕輕嗯了聲,“昭昭,我送你回娘家。”
譚昭昭忙道“別別別,來回趕路,你就要花上兩日的功夫。過完年就是春,你要趁著土地未化開始,征召民夫做先期的工,別累壞了。”
張九齡干脆擁著她,替她擋住了夜里的寒風,低低道“昭昭,你處處為我著想,我負你太多。”
譚昭昭躲在他大氅里笑,看不清腳下的路,依然放心得很,被他帶著前行,從不擔心會摔跤,走得穩穩當當。
熱熱鬧鬧過完年,宴請賓客,接到帖子,前去刺史府上赴宴。
面對著刺史夫人楊氏,盧氏除了干巴巴說了幾句天氣兒女,就干坐在一邊,看著楊氏與譚昭昭言笑晏晏。
刺史夫人來了韶州府七八年,很是懷念長安。陪坐的貴夫人們,大多都是韶州府本地的鄉賢,只有一人去過廣州府,其余的基本沒出過韶州府。
譚昭昭送了楊氏一瓶薔薇香露,她當即就
揭開用了,其他婦人們爭相夸贊。
楊氏享受慣了眾星捧月,對此早已習以為常,不過她真的喜歡薔薇花露,與譚昭昭興致勃勃說起了各種番邦來的香料,新奇玩意。
多靠雪奴芙娘她們,譚昭昭說起長安美酒,胡商的番邦貨物,如數家珍,其余人完全插不上嘴。
楊氏好酒,譚昭昭也是酒鬼,兩人一拍即合。
楊氏拿出了珍藏的葡萄酒,她們觥籌交錯,吃得微醺,興起之處,楊氏起身跳了起來。
譚昭昭已經很久沒跳,身體都僵硬了,不過她隨著亂舞了幾下,就找到了在長安酒廬時的感覺。
其余婦人們也起身湊趣,盧氏枯坐著不是,起身一起跳也不是,拘束又難受。
出了刺史府,盧氏嗖地一下上了馬車,譚昭昭望著她緊繃的背影,雖想笑,卻又挺同情她。
張九齡與刺史道別后上了馬車,聞到譚昭昭身上的酒味,上下打量著她,笑問道“酒鬼,又吃了多少”
譚昭昭道“不多,沒吃醉。大郎,阿家應當很不高興,你回去勸解她幾句。”
張九齡眉頭微蹙,聽完譚昭昭的解釋,嘆了口氣,道“我回去與阿娘會說清楚。人情往來,交際應酬就是如此。這只是韶州府罷了。”
到了長安,面對著權貴扎堆,如武氏等人,盧氏會更加難受。
譚昭昭沒那么大的本事,能改變這個世道的等級之分,但她心寬得很,她不怕遭受白眼,被鄙夷,能自洽,給自己找氣受。
不知張九齡與盧氏說了些什么,翌日她身子就不大舒服,病了。
譚昭昭收拾好了準備回娘家,頓時傻了眼。
她這是走,還是須得留下來侍疾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