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九齡全身都沒力氣,骨骼酸疼難忍,看到譚昭昭的模樣,眼里漸漸浮起笑意,覺著也沒那么難受了。
學著譚昭昭那樣漱完口,眉豆那邊送來了涼掉沸騰的水。他喝了一口,涼滋
滋入喉滑下,頓時舒服了不少,將一整碗水喝了下肚。
擦拭掉身上的汗,換了干爽的衣衫被褥,再換了塊涼石片貼著,張九齡呼吸漸漸均勻,再次睡了過去。
譚昭昭見張九齡的臉色好了些,身上的熱度似乎退下不少,松弛下來,累得癱倒在了地上。
此時,天色已經由黧黑轉為清灰,不知不覺就折騰了大半夜。
譚昭昭瞇了一會,就被小胖墩起身的聲音吵醒,她睜開眼,先看了眼張九齡,半夜時不正常的潮紅,變成了疲憊的蒼白,再次舒了口氣。
放輕手腳起身出門,早間的涼意撲來,譚昭昭拉緊衣襟,壓低聲音,領著小胖墩出來的乳母吩咐道“帶小胖墩去外面玩耍。”
小胖墩看到譚昭昭,咧嘴笑著跑來,譚昭昭無法,伸手出去抵住他的胖腦門,小聲道“阿耶生病了,還在休息,你別大聲吵鬧,乖,跟著乳母去玩耍啊。”
“阿耶生病了。阿耶要吃苦苦的藥。”小胖墩也跟著譚昭昭那樣,甕聲甕氣說著話,小胖臉皺成一團,看上去很是害怕苦藥,轉身就跑了。
乳母忙跟上去,譚昭昭支開了小祖宗,府里來了這般多的人,她來不及去歇息,對已經穿戴好的眉豆道“你去看著些,熱水朝食備好,要是阿家她們起來了,先送去正院。”
吩咐安排完,譚昭昭回凈房洗漱,出來后再去看了眼張九齡,他還在沉睡,便退了出來,叮囑千山守著,準備前去后院。
剛走到廊檐下,就聽到一陣陣腳步聲,盧氏不斷在驚呼“哎喲,這可如何是好,快快快,哎喲,大郎病了”
徐媼與小盧氏一起扶著盧氏繞過影壁走了向前,張大娘子與戚宜芬跟在了她們身后,同樣滿臉的擔憂。
譚昭昭也沒走回廊,提著裙角躍下臺階,穿過庭院迎了上前,仔細打量著盧氏的神色,她除了焦急之外,精神倒還行。
萬幸萬幸,要是有兩個病人,就更得忙碌了。
譚昭昭見禮,輕聲道“阿家可好些了”
盧氏回了聲沒事,一迭聲道“大郎身子如何了,你快別管我,可有請郎中,熬藥”
譚昭昭見盧氏越說越急,聲音尖起來,她插不進嘴,干脆舉手,猛地往下一壓。
盧氏頓時楞在那里,譚昭昭借著這個空隙,小聲道“大郎睡著了,熱退了些,阿家別擔心。”
“不擔心,我如何能不擔心”盧氏到底沒再大聲嚷嚷,捏著嗓子惱怒地道“人呢千山,你還不去給大郎請郎中診治,主子不開口,做奴仆的,難道眼瞎了,看不到主子生了病”
譚昭昭暗自吸氣,平靜地對躬身立在一旁的千山道“千山,你進城去請郎中吧,”
千山應下去了,盧氏哼了聲,對譚昭昭語重心長地道“生病了就得請郎中,要是耽擱了,有個三長兩短,那可如何是好”
眼下不管盧氏說什么,譚昭昭都說是,想把她打發回院子去“阿家,大郎這邊你放心,等到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