譚昭昭趕緊道“待過一會我去親自看著,阿家放心。先前我與大郎還在說,大娘子的親事快到了,親近的親戚要來幫忙,操持酒宴辛苦,得要答謝一二。舅舅家每次都出了大力,這禮就要更豐厚些,提前準備好布帛金錢。至于多少,還要阿家指點,由阿家親自檢查,可不能失了禮。”
盧氏聽得怔了下,沉下去的臉,一下又緩和了下來。
前面與張九齡的爭論,便是由娘家而起,聽到譚昭昭提出要給娘家厚禮,而不提自己的娘家,心里總算舒服了,甚至開始盤算著準備多少布帛金錢。
心疼娘家歸心疼,想到要從自家公中支取,盧氏卻開始猶豫了,張九齡面無表情不做聲,她心里著實發憷,便問了溫言細語的譚昭昭買賣的事情“大郎總說我不懂,這買賣連胡姬都做得好,你舅家如何就不能做了”
譚昭昭微笑著道“大郎是擔心阿家,身子不好還要管著那么多的事情,一時就急了些。買賣當然人人都做得,不過阿家,舅家為了現在這點買賣,開鋪子不劃算,韶州府的人畢竟少,賺不了幾個錢,等到大郎將大庾嶺開通,韶州府繁華之后,舅家再開鋪子也不遲。只是,阿家還得考慮一件事,舅家的表兄,小郎們,以后若是有人讀書有了造化,舅家真正成了商戶,便無法考科舉。阿家可要考慮好,同舅家說清楚。”
天大地大,讀書出仕當官最大,盧氏自己就替娘家拿定了主意,這賺不了錢的買賣,堅決不做了。
譚氏賺錢,就由他們賺去,待到譚誨這個官身沒了,看譚氏還能有什么出息
屋外太陽明媚,屋子窗欞關著,點著熏籠,既悶熱又昏暗,熏香夾雜著藥味,譚昭昭幾乎快要閉氣。
這間正院,譚昭昭是不打算再住進來了。
譚昭昭暗自閉了閉氣,道“阿家,外面花都開了,我陪著大郎去走了一圈,大郎說看到花花草草,心情開闊了,身子都輕便了許多,想著要叫阿家一起出去走走呢。阿家,不若讓大郎陪著你出去走動一圈,看看杏花桃花。”
張九齡僵著不動,譚昭昭悄然戳他,他總算起身,上前攙扶盧氏,硬邦邦地道“阿娘,我陪你出去走一走。”
盧氏被張九齡攙扶起來,同樣感到手腳無措,很是不習慣,卻到底舍不得推開。
母子倆往外走去,譚昭昭跟在身后出了屋,徐媼與小盧氏戚宜芬候在屋外,見到他們出來,趕忙要上前幫忙。
譚昭昭叫住了“你們歇著吧,大郎陪著去就好。”
幾人見盧氏沒反對,便停下了腳步。譚昭昭對徐媼道“將屋子的窗欞打開透氣,熏籠拿出去,外面暖和起來,白日莫要點了
。”
徐媼猶豫了下,想要說些什么,見譚昭昭聲音不高不低,氣勢卻凜然,一幅說一不二的果斷堅決,便趕緊垂頭應是。
譚昭昭看向小盧氏與戚宜芬,眼神在戚宜芬身上略作停留,頭疼了下,對她頷首笑道“七娘到了大余,還沒出門看過呢,不若趁著這個時機,陪著小盧姨母也出去莊子里逛一逛吧。”
小盧氏忙道“先前替姐姐做的里衣,還有一半沒做完,待做完之后我再去逛就是。”
譚昭昭也沒勉強,道“那小盧姨母去忙吧,七娘,你去找大娘子一同去逛。我正好要去阿娘的院子,大娘子也在那里,一道去吧。”
戚宜芬看向小盧氏,見她沒說什么,就跟著譚昭昭一起去了。
馮氏的院子里,小胖墩譚五郎張四郎湊在一起吃燉梨,乳母仆婦在一旁伺候,幾人邊吃邊笑,嘀嘀咕咕個不停。
那邊,馮氏與雪奴張大娘子幾人,這次將案幾挪到了庭院里,曬著太陽吃酒。
不知是被太陽曬的,還是吃多了酒,三人臉上都紅霞飛。張大娘子先前哭過,眼皮還腫著,笑得卻是很歡快,看來被雪奴與馮氏安撫了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