譚昭昭一手摟著他,一手緊緊抓住了劍柄。
小胖墩身上的暖意襲來,給了她無窮的力量。
雪奴怔怔看著她,突然間,眼淚就止不住地掉落。
“九娘,其實我也不懂,他們為何要揮刀相向。九娘,你覺著,他們誰是好,誰是壞”
譚昭昭不假思索道“雪奴,我們是普通尋常人,哪怕大郎是尚書,我們亦是普通尋常人。我們就想安穩活著,能有尊嚴活著。我們不要站在權貴的角度去看事情,他們爭的是江山社稷,并非是誰能給天下謀福祉。誰都一樣,誰都一樣”
隨著她情緒的起伏,胸脯跟著起伏,小胖墩被吵醒,一下睜開了雙眼,迷茫望著她。
“阿娘,他們打進來了嗎”
譚昭昭鼻子驀地酸澀,忙安撫他道“沒事沒事,你睡吧,阿娘在呢。”
小胖墩唔了聲,貼著譚昭昭打了個呵欠,安靜地睜著眼睛望著前面的角落。
叫院子里的火堆被水澆熄滅,廊檐下的燈也滅了,屋外一片黑暗,只有角落處,點著幾盞巴掌大的燈,屋內被照得影影綽綽。
馬蹄聲,吆喝聲,穿過夜色,前院,越來越清晰。
譚昭昭倏地緊握住了劍柄,雪奴也呼吸漸沉,調整了下握刀的姿勢。
小胖墩的手經不住拽緊,扯著譚昭昭的衣衫,往她懷里縮了縮。
“別怕,別怕,阿娘在呢。”譚昭昭聲音輕柔,一下下安撫著他。
屋外,馬仰天長嘶,伴隨著兵丁的慘叫,含混聽不清楚的吆喝。
雪奴的汗水,順著臉頰流下來,她看向譚昭昭,嘴唇直顫抖“九娘”
譚昭昭亦心急如焚,打斗聲如此清晰,她也說不出寬慰人心的話,不知哪里來的力氣,將小胖墩一下抱起來,道“阿娘將你藏在箱籠里,你別喊,阿娘就在外面守著。”
小胖墩嗚嗚哭了起來,道“我不要離開阿娘,阿娘,我怕。”
譚昭昭厲聲道“你現在別哭,哭了會將壞人引來。乖,阿耶在外面守著,阿娘與雪奴姨姨在里面守著,你乖啊,我們都守著你。”
小胖墩乖乖縮在了箱籠里,譚昭昭拿起衣衫往他頭上蓋,他
也不掙扎,只哭著道“阿娘,你要好好的啊,快些來找我,這里面好黑。”
譚昭昭俯身親他,鄭重地說好,她狠下心,將箱籠蓋子虛虛合上,轉身大步來到正屋,與雪奴一起,一左一右守在了門邊的角落。
外面的打斗聲愈發清晰,慘嚎震天。
譚昭昭鼻息間,仿佛聞到了血腥的氣息。
張九齡不知如何了
她靠著墻壁,眼前一一閃過,從初見他時,到如今的場景。
他待她始終如一,心里有她,有大志,有天下蒼生。
譚昭昭在這時,好似初次認識他一樣。
清瘦的身軀,如何能承載那般多的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