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讓大唐天下分崩離析,鼎鼎大名的安祿山,此時不過是小心翼翼,要看人臉色,出身低賤貧寒的低等武官。
安祿山再聰明,以他的出身,若非李隆基的昏聵,他一輩子頂多就是個小武將罷了。
如今已嫁給壽王的楊玉環,李隆基看上了她,挖空心思想要將其充入后宮。
譚昭昭掩飾住眼底的情緒,頷首還禮,見汗水從安祿山的臉頰流下,乍暖還寒的天氣,胸前的玄色錦衫,硬生生被汗水氤氳出了一團深色,心里更加煩亂,對張九齡道“我們走吧。”
張九齡朝安祿山點頭道別,與譚昭昭一道離開,見她轉身往市坊外走去,愣了下,道“昭昭可是累了”
譚昭昭已經意興闌珊,沒了閑逛的心情,道“不累,只外面吵得很,我想安靜一會。”
張九齡關心地打量著她的神色,見她眉眼間籠罩著一層薄愁,待上了馬車后,握住她的手問道“昭昭怎地了”
譚昭昭深深嘆了口氣,道“王摩詰前些時日來府中,他曾言如今陛下再不似從前,朝綱獨斷,只喜聽奉承之言。大郎也曾說過,陛下非常喜歡安祿山,只要他到長安,經常招其進宮說話。安祿山從一個牙人,被張守珪推舉到了如今的地位。無論是文,亦或是武,皆應當按例升遷,因著個人喜好,就隨意讓人掌兵,真真是兒戲”
想到楊玉環,譚昭昭就氣更不打一處來“身為君主,居然行起了搶奪兒媳婦之事,連人倫綱常都不顧了花鳥使不敢正大光明派出去,就偷偷摸摸去尋摸。后宮都快擠不下了,還不滿足大唐天下,并不是他的天下,因為他的胡作非為,造成天下動蕩不安,百姓流離失所,就是萬死也難辭其咎”
隨著李隆基登基日久,君臣之間的分歧日漸嚴重。譚昭昭的話,稱得上大逆不道,張九齡卻難得沒制止她。
譚昭昭說得是,一將無能,累死千軍。一國之主無能,會讓天下百姓跟著遭殃。
大唐并非僅僅是李氏的天下,是所有百姓,共創了如今的輝煌。
由盛及衰,是難以抗衡的規律,張九齡更不能眼睜睜看著,大唐由盛世滑落。
李隆基再也不是以前的銳意進取之君,身為天子,掌權太久,行事愈發張狂無度。
除了打定心思要提拔安祿山,今年的春闈,李隆基打著要善待讀書人的借口,想要多取士。
其實張九齡明白他的用意,他欲借機籠絡人心,將朝堂上都換成稱贊他,支持他的人,更方便一言九鼎,為所欲為。
君權得不到遏制,就會變成吃人的猛獸。
朝堂上下如今還算平靜,一旦這道堤壩被沖開,這些年來的革新,就等于是無用功。
張九齡不知如何安慰譚昭昭,輕
輕擁著她,道“昭昭別生氣了,總會有解決的法子。朝堂上下,不乏反對陛下的官員,這次陛下的打算,只怕也會落空。”
朝堂上反對的官員多,也架不住李隆基是天子,想要投其所好,向其身邊鉆營的人多。
李隆基怎地還不死
他死了,至少安祿山,史思明之流無法登上節度使之位。新帝就算平庸,在中書省以及朝臣的約束下,吏治平穩,大唐就能繼續維持住如今的太平安穩。
到了大門前,譚昭昭與張九齡從馬車上下來,門房恭敬出來相迎,奉上了投遞來的拜帖。
張九齡接過來一看,笑道“杜子美,我記得前兩年他在洛陽考過科舉,當時他應試不第,怎地這時來長安了”
杜子美杜甫
前兩年因為干旱,長安一帶的莊稼欠收,糧食緊缺,李隆基前去了洛陽。那時武氏的身子不好,譚昭昭學堂的事情走不開,便未隨著張九齡一同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