噎得厲害時,她才喝一口白米粥。
先時那個模糊的念頭在她心里越來越清晰。
她不要再過這樣的日子。
她要活著,有吃有喝,好好活著。
她要讓崔姑姑和興德不再挨餓。
吃到四五分飽,阿芙就放下了筷子“這幾天躺的骨頭都酸了,我出去透透氣。”
靜心苑地方偏僻且狹小,鮮有人至。
阿芙站在院子里,默默思考出路。
她的生父大盛的皇帝陛下并未明令將他們禁足,但是上位者的厭惡足以讓他們萬劫不復。
還記得母親去世后,她曾偷偷溜出靜心苑。不知運氣好還是不好,她竟遇見了自己的生父。
皇帝陛下一眼就認出了她,他像是看見了什么臟東西一樣,臉上的嫌惡毫不掩飾,直接命人將她拉下去“以后別讓她出現在朕面前。”
自那之后,阿芙再沒出過靜心苑,整日待在這方寸之地。
皇帝的態度擺在這里,她該怎樣改變當前的處境呢
鳥雀在樹上嘰嘰喳喳。
阿芙想得有些入神。
“小主子,該喝藥了。”崔穎站在她身后,輕聲提醒。
靜心苑缺米少糧,好在有灶臺和砂鍋,前些年一棵老樹被雷劈死,干柴也被好好整理收拾起來。到有人生病的時候,至少能在自家熬藥,不必苦求膳房。
阿芙輕輕“嗯”了一聲。
湯藥苦澀,她雙眉緊蹙,眼睛卻倏地一亮。
匆匆漱口之后,阿芙問道“崔姑姑,我記得你說,這次請御醫,是貴妃娘娘幫忙的,對不對”
小主子早慧,安靜內斂,不論悲喜,都少有很大的表情。
驟然見她神色激動,崔穎怔了一瞬,繼而點頭“是有此事。”
接著她又簡單講了當日事情經過。
阿芙垂著濃密的睫毛“貴妃娘娘對我有這樣大的恩情,我現在稍好一些了,應該去請安道謝。”
“小主子說的極是。論理,是該道謝。只是”崔穎面露難色。
“只是什么”
崔穎猶豫了一下,委婉表示“只是貴妃娘娘身份特殊,不愛與人打交道,恐怕不會見小主子。”
阿芙抬頭“怎么特殊”
“這”崔穎嘆一口氣,轉念一想,靜心苑沒外人,小主子既然問起,就講給她聽吧。反正這在宮里也不是秘密。
崔穎輕咳一聲,壓低聲音“貴妃娘娘曾做過前朝末帝的皇后。”
阿芙眨了眨眼睛,原來是這個,那她聽說過。
“陛下年少時,和蘇家小姐青梅竹馬,后來蘇小姐進宮。陛下隱忍了好些年,終于聯合幾大世家,推翻前朝,逼死末帝,自己當上皇帝,這才奪回心上人。”
興德正準備去翻院中的菜地,聽到崔穎的話,也忍不住湊過來,一臉興味“你們在說蘇貴妃是不是我聽說陛下原本打算立她為皇后,真的假的”
“是真的。當時陛下的原配懷孝皇后已經過世,但朝里大臣們都反對立蘇氏為后,陛下也沒法子,只好封為貴妃。皇后之位,現在不還空著嗎”三人當中,崔穎年歲最長,了解的細節也多一些,“你們年紀小,不知道,當年好多人罵她妖妃禍國,蠱惑君心,要陛下將她處死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