筆筒中放著粗細不一的幾支筆,旁邊有上好的硯臺,還整整齊齊擺放著幾疊紙。
阿芙記事后沒接觸過筆墨紙硯,分不清它們的好壞,她挑了一支筆,握在手中。想了一想,蘸上墨,端端正正寫下一個“旃”字。
一旁的宮人輕吹一下,待墨跡稍干,呈至貴妃面前。
蘇貴妃瞧上一眼,沉默一會兒“你不認識這個字”
阿芙頗覺不好意思,但還是老實解釋“我不認得,我娘去世前,還沒來得及教我。”
興德不識字,崔姑姑認字有限,也教不了她多少。
蘇貴妃闔了闔眼睛,是了,這是個生母早逝,生父嫌惡的小姑娘。
“這個字讀旃。支焉合音,原是指赤色曲柄旗。旃檀香屬于明香,此香濃烈,傳得也遠”蘇貴妃嘆一口氣。
阿芙認真聽著,待蘇貴妃講完,又鄭重施了一禮“多謝娘娘教我。”
停頓一下后,阿芙繼續背誦“蘇合香半兩”
“停”蘇貴妃抬手示意她暫停,“你再寫幾個字我看看。”
是因為不認識“旃”字的緣故么怎么寫的這么丑丑得令人無法容忍。
阿芙不敢違令,答應一聲,重新走回案邊,拿起方才的筆。本想寫“旃檀香”,落筆之際,臨時改了主意,寫下“芳齡永繼”四個大字。
字被遞到蘇貴妃面前時,蘇貴妃眼皮跳了跳“你沒練過字”
這字跡一筆一劃,不缺胳膊少腿,但毫無風骨可言,儼然出自初學者之手。
“我用樹枝練過。”阿芙回答。
樹枝蘇貴妃抬手按了按眉心,心情極為復雜。
她知道,她不該對這個孩子亂發善心的。人家生父都不在意,她又何必多事何況這世上,比這小姑娘可憐的人多了。
但是現在,這樣一個小姑娘活生生站在她面前,用又黑又亮地眼睛望著她,幾分期盼,幾分討好。
她很難真正硬起心腸。
蘇貴妃正欲開口,忽然一個小太監匆匆忙忙稟報“娘娘,皇上御駕到了,都到門口了。”
阿芙聞言一怔,臉色立變,朝會這么快就結束了陛下若在此地見到她,會怎么做
她幾乎是脫口而出“娘娘,父皇不讓我出現在他面前。”
與此同時,外面已傳來太監尖利的聲音“陛下駕到。”
陛下已到玉棠宮,正向內殿而來,阿芙若要此刻離開,必定會與其正面相逢。
蘇貴妃略一思忖,直接吩咐宮人“先把她帶去公主那里,其余人等隨本宮迎駕。”
“是。”
宮人辦事妥帖,帶著阿芙穿過內殿的暗門,走出耳房,在眾人接駕之際,來到永安公主所住的偏殿,并向公主簡單說明緣由。
這是阿芙第二次見到永安公主。
此刻,這位傳說中最受圣寵的公主正望著面前的棋盤。聞言只抬眸瞥了阿芙一眼,隨即又垂下目光,嗓音淡淡“知道了。”
反倒是阿芙,在公主視線掃過來的那一瞬,身子一顫,下意識挺直了脊背。
插入書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