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手才伸到半空,就無力地垂了下去。
這一切發生的太過突然,令人猝不及防。
阿芙還是第一次看到這種血腥場面,只覺得渾身的血液都被凍住,整個人定定地站在原地。
好在永安公主沒有大事。
恐懼和慶幸交織在一起,阿芙心臟怦怦直跳,腦海短暫地空白了數息,喃聲道“姐姐”
永安公主大概是后知后覺感受到了恐懼。她面容雪白,嘴唇緊閉,死死盯著腳邊歹徒的尸體,一聲不吭。
方統領連忙命人將尸體搬走,二皇子也跟著去詳查刺客身份、捉拿同黨。
阿芙則大著膽子上前安慰姐姐“姐姐,你還好吧別害怕,沒事了。啊,你脖子還在流血”
她轉頭問“御醫呢御醫什么時候過來”
永安公主眼簾低垂,攥緊了手心,聲音極低“我想安靜一會兒。”
“啊,好。”阿芙立刻噤聲。
永安公主轉身朝宮室的方向走去,阿芙不放心,在后面不遠不近跟著。
公主在上苑遇刺,此事非同小可,很快驚動了正在狩獵的皇帝。
皇帝提前結束游獵,率眾返回。
他先宣見方統領,詢問當時經過及后續處理,又召見了及時放冷箭的那個年輕禁軍,勉勵幾句。
“再去查一查,他們是怎么混進來的有沒有同黨。”
“是。”
一切安排妥當,皇帝才去探視蘇貴妃母女。
自賞魚臺回去之后,永安公主便有些異樣。
除了最開始安撫母親,說的那些諸如“別擔心,我沒事”之類的話,就沒再開口。她只坐在那里,雙目微闔,不知在想些什么。
她脖頸的血痕未經處理便已干涸,看上去觸目驚心。
阿芙從未見過姐姐這般模樣,心下惴惴不安。不敢離得太近,又不敢離得太遠。
蘇貴妃也面色蒼白,滿面憂色,用眼神詢問阿芙。
阿芙輕輕點一點頭。
過得好一會兒,永安公主才站起身,面容平靜,輕聲說道“我想洗個澡。”
“好。”蘇貴妃忙命人備水。
永安公主走進浴室,緩緩攤開手掌。
在她的手心里,有一張快被揉爛的帶血字條。
永安公主闔上了眼睛。
蘇貴妃這才又詢問阿芙,究竟出了何事。
阿芙將自己知道的盡數告訴貴妃娘娘。
“我知道了。”蘇貴妃略一沉吟,“好孩子,你也嚇壞了吧回去歇歇,這邊有我呢。”
“我沒事,我只是擔心姐姐。”
“我知道。”蘇貴妃勉強笑笑,心不在焉。
阿芙不好久待,定一定神,起身告辭。
發生這樣大的事情,她也無心再去馬場,干脆回房了。
貍貓喵喵地叫,這兩天大約是和她熟悉一些了,直往她腿邊蹭。
阿芙蹲下來,輕輕摸了摸它的腦袋。
小貓發出咕嚕嚕的一陣聲響。
阿芙伸手將它抱進了懷里。
皇帝來探視蘇貴妃母女時,永安公主已沐浴上藥,回房休息了。
“既然已經休息了,朕就不見她了。”皇帝擺一擺手,安慰貴妃,“阿令不要太擔心,刺客現場就被射殺了。”
蘇貴妃眼圈一紅,淚水如同斷了線的珠子一般往下掉“也不知道是誰要害她,妾只有這一個女兒,她要是有個三長兩短,妾也沒法活了。”
“你放心,朕會嚴查此事。這種事情以后不會再發生了。”皇帝攬住貴妃肩頭,心里卻有些煩躁。
他一點都不喜歡那個孽種,對她的盛寵之下,是他深藏內心的厭惡。
當初,剛奪回阿令時,他就想讓她墮胎,但她懷孕五月,身體虛弱。御醫斷言,貿然打胎,極有可能一尸兩命,他只好作罷。
她月份漸大,他暗暗打定主意。若生的是男孩,那她只能生下“死胎”。若生的是女孩,倒是可以留下性命。
阿令提前發動,突然生產,他不在身邊。三天后他才回來,瞧了一眼那個嬰孩,是個女嬰。
他故作大方封其為公主。
人人都道他對永安公主遠勝親女。只有他自己清楚,沒殺她是因為顧忌阿令。阿令對這個獨生愛女愛逾性命,他怕殺了她,阿令也活不成。
若是阿令生下了他們的孩子就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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