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不過是給她遞上去的一級臺階。
可是她倔脾氣上來了,不肯接。
煩躁情緒在胸腔里滾了一個來回,到底還是好聲好氣“電話怎么不接”
明笙不應話,洗完了杯子,關了水龍頭,拿布一一擦干。
不理不睬,晾著他。
“打烊了,你請回吧。”她清清冷冷開口,一開口就是攆人。
傅西洲劍眉蹙緊,大少爺少的可憐的耐心眼看就要告罄。
眼眸深處盛著無名之火。
多的是女孩巴結他逢迎他,他不習慣哄女孩,也不會。
“你在鬧什么情緒”
他語氣硬梆梆,高高在上卻不自知,“是你自己要去這種場合,我又不是沒說過,那種地方多的是不差錢的混蛋,不適合你。”
明笙借著擦杯子,本來已經平心靜氣。
可是身后的男人顯然不懂和女人說話的藝術,也不打算好好說話。
她原本安撫下來的憤懣,被他三兩句話,全數點燃。
“什么樣不差錢的混蛋”
她側過身,一雙美眸直勾勾瞪他,“你這樣的嗎”
情緒來得又猛又急,一旦涌出來,便是完全收不住的態勢。
“傅西洲,用不著你提醒。”
眼眶氤氳起水汽,強抑著,不肯再被看輕,“我這種身份,不該去,去了就是自取其辱。”
傅西洲見她眼中泛起水光,一時愣住了。
“不是身份的問題。”
想要亡羊補牢,生硬的語氣也軟下去,“我的意思是那種地方什么人都有,這幫人講話沒分寸”
可惜明笙已經聽不進去。
她滿腦子都是他坐在包廂中央,目光疏離冷淡,事不關己,隔岸觀火。
他比任何人都像個混蛋。
手里的抹布往桌上重重一放。
“傅西洲,你以為我愿意去這種烏煙瘴氣的地方嗎”
往常努力憋在胸口的真心話,現在恨不得一吐為快,“給你發信息你不回,在你家里又不能亂跑,那我請問,除了那個地方,我能去哪里找到你”
傅西洲的臉色瞬間變得極難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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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笙突然啞火。
所有的怒火都消散于無形。
有些難以啟齒。
總不能坦白,其實想向他解釋她和宋霄誠什么都沒有,也想親口問問,她爸是不是陷入失業危機。
如果是,能不能請他從中轉圜。
明笙在這一刻意識到自己的齷齪。
一心想要擺脫菟絲草的命運,要獨立,只靠自己,但到頭來,不過一場自欺欺人的笑話。
因為有軟肋,還是要事事求他,仰仗他的喜愛。
否則此刻,她的心情為什么患得患失
“沒什么。”
她突然泄了氣,聲音低下去,也沒了剛才那股要吵架的勁。
有求于人的是自己,有什么資格發泄不滿。
傅西洲觀察她神色中微乎其微的變化,見她長睫輕扇,許多情緒被掩蓋其中,只有一排柔和頂燈,在她眼下投出朦朧光影。
就是只悶葫蘆,不逼一逼,她能把自己憋死。
他突然意識到了什么。
“是在擔心我嗎”
明笙不應,只是長睫又不安輕顫,傅西洲唇角微勾,愉悅不少。
走進吧臺內部,管他空間是不是逼仄狹小,他只想把她逼到墻角。